羅彬瀚立刻如釋重負。
他垂下槍口問:“剛才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
這裡麻煩的東西太多了。
反正殺掉就行了吧。
”
荊璜用毫無興趣的語調回答,然後揮了揮衣袖,招來一陣長風将它吹散。
羅彬瀚親眼看着那些凝固的灰粉消失,終于感到這事兒已經暫時結束了。
他想跟上荊璜離開的腳步,但轉念又抓住荊璜的衣袖。
“來,少爺,做個智力問答。
”他說,“你當初幹嘛給周雨送白玫瑰?”
荊璜說:“我他媽什麼時候送他花了?”
“那不是我讓你買點東西帶去探病嗎?你挑的是個啥啊?”
“紅的啊。
”
羅彬瀚心滿意足地松開手,在荊璜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快樂地跑向寂靜号。
他一路跑進船艙内,才想到莫莫羅或許還在那片草海中。
當他這樣想時,那帥氣小夥兒卻從走廊盡頭跑了出來。
“羅先生,你沒事嗎!”
他跑到羅彬瀚面前,看上去安然無恙。
羅彬瀚盡管很想知道剛才是怎麼回事,卻忍不住先拍拍他的肩膀說:“老莫,咱還是多曬點太陽吧。
晃眼也比成石頭強哇。
”
莫莫羅疑惑地歪了歪頭,但仍然認真地說:“羅先生,下次不可以再亂跑了。
剛才我隻是去收集一些植物樣本,結果你就消失了。
這樣大家都會很擔心的。
”
羅彬瀚以為這不能算是自己的錯,但他還是滿口答應下來。
就在他想要繼續打聽時荊璜也跟了上來,毫不客氣地踹了他一腳。
“傻逼,你跑個屁。
”荊璜說,“讓你别落單還落單。
趁現在趕緊離開這裡。
”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從空氣裡跳了出來,興高采烈地問他們外頭情況怎麼樣。
荊璜照舊對他不理不睬,任由對方飄在空中尾行。
他們一起走向艦橋室,途中還遇到了對着牆角發呆的星期八。
羅彬瀚剛對她說“抱抱”,她就馬上跑了過來,繞着羅彬瀚不停打轉,但卻不肯讓羅彬瀚真正抱起來。
這讓原本不大寬敞的走廊變得更加擁擠,可那吵鬧卻令羅彬瀚感到十分充實。
他迫不及待地走進艦橋室,和雅萊麗伽打了個招呼,然後倒進軟椅裡。
雅萊麗伽看了他們所有人一圈,然後說:“看起來我們可以出發了。
”
“是呢,雅萊女士。
”莫莫羅回答道,“讓我們一起去往那顆黑色的星星吧。
”
羅彬瀚伸向花朵糖的手頓住了。
他覺得自己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詞,可當他掃向其他幾人時,他們的表情都如此自然,看上去沒有産生任何疑問。
他慢慢地把每一個人掃過去,感到自己的指尖開始發顫。
“老莫,你剛才說我們要去哪兒?”他問道。
“去那顆黑色的星星呀,羅先生。
”
莫莫羅溫和地說:“剛才羅先生不是也在外面看到了嗎?我們要去到那顆星星,通過它抵達全新的世界呢。
”
“你不去找你哥了嗎?”
“因為宇普西隆前輩也肯定在那裡呀。
隻要大家一起過去,一定就可以重逢了吧。
羅先生為什麼要這麼問呢?”
羅彬瀚安靜地聽着他的話。
他注意到燈火通明的艦橋室似乎正在變暗。
所有人都看着他,用各自獨特的表情對着他微笑或是嘲笑。
他的心不斷往下沉,但還是懷着最後一絲希望轉向荊璜。
荊璜也在沖他笑,而眼神裡一片空洞,如同玻璃珠般怪誕而毫無生氣。
“玉音女在那裡。
”他說。
那聲音終于燒斷了羅彬瀚的理智。
他懷着狂亂的恐懼和更為猛烈的怒火站起身,撲過去抓住荊璜的肩膀。
“你到底是誰!”他尖銳地狂吼道,“出來!”
荊璜像個彈簧玩偶那樣被羅彬瀚搖得腦袋亂晃。
腐臭的黑血從他的五官裡湧出來,脖頸發出一聲枯木似的脆響。
他的腦袋脫離了身體,咕噜噜滾落在地。
艦橋室内的燈徹底熄滅了。
在深不可測的黑暗中,死寂持續了一個無比漫長的瞬間,随後羅彬瀚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在瘋狂尖笑。
“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