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黎王畿。
百姓皆争慶賀,相約起義,自城内暗降吊門,執棍奪兵,呼迎王師。
黎王自知罪重,未等兵至王宮,便舉宗室**。
諸仙因循民心天命,不便救其眷屬,乃施幻法,将一應宮人侍奴挾走,又擇宗室中非嬗姓而年幼者,暗中帶出火場,俱吹一風,送去四方鄉野僻地。
斯役既成,豳王遂封天子,又奉青都為天師正統,分封衆臣。
輕徭賦,重法度,治二十載,天下複昌。
烏飛兔走,冬去春來。
一日赫月獨坐冰矶洞中,正是元神周遊,渾忘物我,心中忽有所觸,遽然醒轉。
出得關來一問童子,方知二十載光陰已逝,問及昊陽近況,童子曰:“先時掌教收得一個閉門徒兒,托在朱楊太師叔祖座下,便自坐關不出,年來亦有十餘載。
”
赫月既聞昊陽收得新徒,追問來由,方知其為西域人士,天生異相,目有重瞳,号作“郁離”。
其性謙斂柔直,本為西土豪族之子,富可敵國,因從修道,乃棄諸般榮貴。
雖為昊陽之徒,卻在朱楊座下管教。
其人悟性超然,雖止修道十載,已逾衆人百年苦功,居家時又曾習武,因武入道,劍射亦為精絕。
赫月既知此聞,心甚奇之,問曰:“我等自先師始,少收西域門人,如今倒得一位。
不知可往一見?”
童子曰:“郁離師叔今在洗瑕洞中閉關,恐不得見。
”
赫月怪曰:“洗瑕洞乃苦修思過之地,既非觸戒受懲,何故去那處修行?”
童子答曰:“此是朱楊太師叔祖吩咐,我等亦是不知。
但聞郁離師叔須得閉關百年,後出西海行事。
而今乃為出行準備。
”
赫月聞之,心中雖甚詫異,但知朱楊行事素來出人意表,亦不複诘童子。
轉念思來,心曰:“而今師兄已收閉門弟子,料是合道将近。
我今出關,亦可覓些門人。
”
此念既起,便往蒼莨宮前,與守門童子囑曰:“今去雲遊,不知歸期。
若逢掌教師兄出關,你等代為轉告,勿使牽念。
”便出玉畿山去,先遊東海故地,初見碧濤滾滾,浩芒壯闊,出得百裡,逢一黑石礁島,上生參天巨木,今已枯死,乃她當初尋得金烏所在。
又複迂回折返,尋覓晶峰,終未所得,亦不知舍七去向。
再複東行,則海潮水色漸暗,魔氣滋生。
水族形怪而性兇,甚或生得翅足長須,高襲百丈,飛鳥亦不能逃。
赫月見之,料是當年雨禍遺害,陸上雖已得昊陽遍清魔氣,四海卻是廣闊無邊,難得拔盡。
再行千裡,便覺法身震蕩,心魂不甯,方才折返歸鄉。
她飛至半途,恰逢驟雨,眺見海面紅潮滾滾,初時道是魚藻積群,抵近觀之,才知水色如此。
心甚異之,乃施避水訣,入海尋源。
及至深處海溝,千孔萬穴,迂曲折勾,終不知其始。
當下乃取須彌瓶,将赤水灌得一廈,複歸陸中。
她行本欲尋大巫舍七下落,終不得成,心中郁郁難解。
到得人煙之處,變作一個褴褛老丐,穿井過市,踽踽獨遊。
但看民生繁榮,方才稍解愁懷,但看得街頭小兒,俱是凡根凡骨,靈慧不開,未見合意之材。
偶逢佳資,則又年小戀家,斷不肯跟生人去得。
赫月自幼成孤,亦不願勉之。
如是數月,忽看城榜貼文,稱是南地諸國大水,需運赈糧,且限官道往來。
赫月聞此,亦思昔年南疆之事,心曰:“既生水患,且去助之,也瞧南面有無可塑之才。
”當下不走中土官道,照舊乘雲馭風,越得伏龍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