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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好郁悶的‘大’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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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榮新元元年,秋九月二十八。

     河套以北,高阙。

     軍臣的心情很不好。

     準确的說,是極其的糟糕。

     從去年年末,照常對漢家進行外交訛詐未果,到今年年初,一場針對漢北地郡,以戰略威懾為目的的入侵失利; 再到戰後,再度派遣使者前往長安,試圖與漢人磋商‘賠償事宜’,或者說是讨一個台階下,卻依舊被漢人的小皇帝強硬拒絕。

     最後,便是今年秋天,這場被軍臣稱之為‘榮譽之戰’的戰争。

     在軍臣原本的設想中,早在去年秋天,失去了壯年天子,迎來少年天子即位,正處在政權交接關鍵時刻的漢家,就應該和過去的曆代漢皇那般,答允匈奴單于庭的訛詐。

     最起碼,也要象征性的做做樣子——送多少東西且不說,起碼一個‘漢匈兄弟之交,匈奴為兄’的低姿态要擺出來。

     結果顯然不盡如人意。

     但當時的軍臣,卻并沒當回事,隻當這是漢人的小皇帝年輕氣盛,沒有經曆過現實的鞭策; 隻要一場輕松寫意的戰争,就必定能給漢人的小皇帝,帶來一點小小的草原震撼,從而認清現實。

     ——認清漢匈強弱對比依舊,漢家曆代先皇奉行屈辱和親之策,乃是最明智、性價比最高之選的現實。

     結果,一場原本應該敲打漢人,讓漢人小皇帝低頭的北地朝那一戰,卻是為漢人小皇帝那本就鐵打的脊梁骨,又多裝了一節純鋼。

     漢人的小皇帝,實在是太硬了! 雖然過去,漢人的老皇帝們——如最初的太祖劉邦,到後來的太宗劉恒,以至于剛駕崩不久的孝景劉啟,也都是又臭又硬的性子,但多少還講點道理。

     什麼道理? 漢弱,匈奴強; 弱肉強食; 作為弱者,漢人天然就該向匈奴人低頭。

     但漢人如今這個小皇帝,卻硬的完全不講道理! 時至今日——哪怕今年秋天,針對馬邑的軍事行動夭折,又意外丢失了對河套地區的掌控,軍臣依舊有十成的把握說:漢匈雙方的實力對比,匈奴依舊是明顯掌握優勢的那一方! 如果過去,漢匈雙方實力對比在三七開,那河套易主,頂多是将三七之比,縮小為了四六。

     漢人四,匈奴六。

     甚至就連這四六之比,也依舊是要等漢人徹底消化河套,并從河套這塊天然的養馬地得到源源不斷的戰馬,從而初步完成騎兵部隊的建設,規避漢匈雙方的兵力克制之後,才能最終達成。

     此時此刻,才剛占據河套,既沒有完全将河套消化,也沒有通過河套産出戰馬、構建騎兵部隊的漢家,和過去,不曾擁有河套的漢家,并沒有什麼區别。

     頂天了去,也就是河套易主,改善了漢人的邊防戰略處境,緩解了邊防壓力,給了漢人更多喘息的時間和空間,讓匈奴人入侵漢家變得更困難了些。

     但要是說一個河套,就讓漢匈雙方自此攻守易型——匈奴人不敢再入侵、馳掠漢室,反而要當心漢人主動出塞,侵擾草原,那就是在扯淡了。

     漢匈戰略平衡,并沒有被完全打破! 僅僅隻是原本明顯傾向于匈奴一方的天平,稍稍回平了一些,雙方實力差距縮小了些。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漢人的小皇帝,卻硬的好像漢匈雙方并非‘兄弟之交’,而是父子關系! 明明處于戰略劣勢,以及軍事實力的明顯劣勢,漢人的小皇帝,卻像是一個威嚴的父親般,對匈奴這個大敵——這個比自己都還要更加強大的敵人,非但沒有絲毫敬畏,反而還抱以滿滿的不屑! 若單隻是不屑、輕視,那也就罷了; 偏偏這漢人的小皇帝,僅僅隻是在戰略上蔑視匈奴,到了具體的戰術上,卻又打起了十二萬分的重視! 時至今日,軍臣都還是無法想明白:漢人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從地勢更低的北地踏足河套,并迅速掌握這片塞外江南的。

     雖然不知道漢人具體是怎麼做的,但軍臣也還是能斷定:為了這一戰——為了那一夜,漢人的小皇帝,必定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事實也正如軍臣所料。

     當軍臣率領單于庭主力回援,并抵達高阙一代,随後盤算着要不要出其不意,繞道河西奇襲河套時,漢人開始在高阙外搭設浮橋了。

     此刻,站在高阙那宛若聳立雲端的城樓之上,看着關牆外、河對岸,那一條條初具雛形的浮橋,軍臣也終于搞清楚河套,究竟是怎麼丢的了。

     而軍臣真正感到惱怒的,卻并非河套的丢失…… “趁其不意,攻其不備,奪了我大匈奴的河南地,不過是漢人奸詐。

    ” “隻要沒有騎兵,漢人就無法在我大匈奴勇士的刀鋒之下,真正守護住這片土地。

    ” “——隻要沒有騎兵!” “漢人,确實沒有騎兵;” “隻是我萬萬沒想到:我大匈奴留守于河南地的部族,居然會成為漢人最骁勇、最精銳的騎兵……” 沒錯。

     真正讓此時的軍臣,感到萬分惱怒的,正是那些望風而降,改換門庭,投身于漢軍懷抱,為漢家騎兵部隊建設添磚加瓦,并做出卓著貢獻的河套各部。

     ——河套,是草原最好的一片草場! 駐紮在這片草場的部族,無不是單于庭仰仗的大部、強部! 如單于庭鎮壓幕南的三駕馬車:折蘭、白羊、樓煩三部,後二者便都栖息于河套! 至于折蘭部——并非軍臣舍不得在河套,給這些瘋子找一塊栖息地; 而是作為直屬單于庭的武裝,折蘭部,算是匈奴帝國最為特殊的一個部族。

     ——折蘭部,沒有屬于自己的牧畜、戰馬,也不需要進行日常的畜牧業生産。

     折蘭部出生的每一個男人,都是戰士! 折蘭部出生的每一個女人,都是下一代戰士的母親! 每一個折蘭人,從出生的那一天時起,唯一需要做到的,就是成為最優秀的戰争機器! 所以,折蘭部的男人們勇武、好鬥,折蘭部的女人潑辣、強悍; 以至于‘折蘭’二字,在幕南能止小兒夜啼,并讓駐紮、栖息于幕南,常年蠢蠢欲動的右賢王嫡系各部,不得不在折蘭部的淫威之下安守本分。

     ——單于庭鎮壓幕南的三駕馬車,是以折蘭人的威懾力為主! 而整個折蘭部,都是由單于庭直接供養,屬于完全脫産的軍事部族,而非遊牧部族。

     從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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