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好意思随便拉了個人上門來,就說我作踐你心肝?”
蘇宣低着頭,攥緊沈朝的手,任由蘇國強罵,他來之前就預料到了,蘇國強這脾氣,嘴上不罵他幾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帶沈朝來,隻不過是在蘇國強這裏過個明路,說一下他定下來了,這人就是沈朝,而不是指望這次就能讓蘇國強接受沈朝,說服蘇國強是個大工程,這人連蘇宣的價值都不怎麽認同,更不用說還認同蘇宣帶回來的男朋友。
大家三觀就是不合,互相無法說服,蘇宣有蘇宣的堅持,蘇國強有自己的邏輯,而且他爹也不是全說錯,蘇宣很長一段時間的人生就是渾渾噩噩,就連他自己都想放棄的那種。
他活到現在,的确在他爹眼裏,一件正事都沒幹成過,倒是把所有不務正業的事情幹了個徹底。
什麽出櫃,什麽非要考藝校,一個人撒丫子在主流價值觀的歧路上奔跑,那麽好的出生和環境最後卻養出了一個不回家過年的怪胎,有不少人都在替蘇國強可惜。
在蘇宣的生長環境裏,很少有人能理解蘇宣到底在想什麽東西,想要什麽東西,有時候就連蘇宣自己都不明白,他想要什麽。
很多決定做的匆忙又倉促,也沒有仔細思量過,隻是那一刻想要那麽做,然後就這麽無知無覺地選擇了自己的人生道路,要若幹年之後才會吃到苦果。
但如果蘇宣現在可以穿越到很多年前,可以告訴那個時候的蘇宣一些東西,讓他少走一些彎路,少吃一些苦果,過上蘇國強滿意的生活……蘇宣可能還是什麽都不會說。
他就是想這麽走,他骨子裏還是那個離經叛道的gay,十年之後都不能改變。
沈朝忽然出聲了:“伯父。
”
蘇宣驚愕地看過去,他在來之前反複叮囑了沈朝,不要和說話,也不要把蘇國強說的話放在心上,他爹是個沒人頂自己就消停的家夥,如果有人頂反而會讓這人跟上了膛的機關槍似的,對着頂他的人嘟嘟嘟不停開火,越頂蘇國強越來勁,越是沒辦法消停,而且這人嘴又毒,罵到氣頭上那是什麽都能往外蹦的。
蘇宣急了,他下意識就像打斷沈朝的話:“沈朝——”
蘇國強不耐煩地一揮手,把蘇宣揮到一邊:“你讓他說!我倒要看看他要說什麽!”
沈朝平視着蘇國強:“伯父,我很感謝你養大蘇宣,我對您和蘇宣之間的事情,并沒有評價的資格和權利,但我想說,蘇宣的人生并不是一塌糊塗。
”
“他能做到很多您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能讓千萬觀衆等待他出場,能從幾十米山崖上一躍而下,能被錢淮這樣嚴格的導演誇贊說是年輕一代最出色的演員。
”
沈朝不疾不徐地說:“而現在,您往外面看,您能看到蘇宣的電影海報,在明天的這個時候,會有數以千萬計的人為了他走近電影院,看一場名叫《珠寶大盜》的電影。
”
沈朝定定地看着蘇國強:“而伯父,你能現在這樣指責和批評蘇宣這樣優秀的人,隻不過因為你是他的父親,換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在蘇宣面前這樣說他,我都不會允許和贊同的,而就算您是蘇宣父親,您這樣說他也毫無道理,因為蘇宣的價值,不需要用您的價值觀來衡量。
”
“他是有價值的,隻是您遮住了眼睛,看不到。
”
這簡直就是說——蘇宣是好的,隻是因為你瞎罷了。
蘇宣從沒有聽沈朝說這麽長一大段話,一時之間聽呆了,蘇國強也沒遇到這種有理有據嘴皮子還比自己利索的年輕人,也有點發蒙,這年輕人看起來少言寡語的,沒想到還挺能說。
沈朝平靜地問:“伯父,您有看過蘇宣演的電影嗎?”
蘇國強一時語塞,他的确沒看過。
《四合院》那玩意兒的劇情他聽一聽就心梗,這都還是删減版了,《九流》又是網劇,蘇宣在裏面演一個娘們似的公子哥,蘇國強一看就不順眼得慌,在手機上刷到了都會煩躁跳過。
仔細想想,他還真沒怎麽看過蘇宣演的那些東西。
沈朝從口袋裏平整地拿出一張電影票,他垂眸雙手遞給蘇國強:“伯父,這是我買的明天的《珠寶大盜》的電影票,您應該去看看。
”
“您作為蘇宣的父親,在評價他之前,應該先了解您的兒子的作品。
”沈朝見蘇國強遲疑地接過了電影票,平和地收回了手,擡眸道,“在了解之後,您絕對說不出一塌糊塗這種話。
”
“因為蘇宣,從來沒有一塌糊塗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