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強,益州本地的勢力那麼弱,如果依然堅持什麼都想要,什麼都不肯放手,隻會害了自己。
如果這次劉備反擊,跟夏侯淵打個兩敗俱傷,那麼主公還有可為,要是任何一方取得完勝,下一步主公恐怕就要為自己的不知取舍付出代價了……”
想着想着,黃權都對劉璋有些失望了。
而作為被批評正主的王累,也隻能苦苦支撐辯解:“主公,都這時候了,虛名已經顧不得了,屬下也是為了我們益州士庶的實利,才勸你如此的。
”
劉璋一擡手:“那些把巴西之地明确拱手讓人的話,沒必要說了。
一來從此失了名分,二來也顯得看輕了玄德兄,有些話挑明了反而傷和氣。
我看就這麼含糊過去吧。
孝直、公衡,你們倒是說說,如果非得給玄德兄一些援軍助力,給多少比較好?隻要面子上過得去,又不至于讓我軍折損太多實力就好。
”
法正剛才怼王累時太積極了,此刻自然要往回收一點,以免被劉璋懷疑通敵。
所以對于這個問題,他一副不懂行的樣子,立刻謙遜道:“屬下不明軍務,不掌錢糧,實在不敢妄言,請主公恕罪。
”
劉璋也沒為難他,嫌棄地擺擺手,又看向黃權。
黃權知道這事兒隻能他來做惡人了,想了一會兒,一咬牙說道:
“屬下聽說,劉備在江州半年,禮賢下士,收攬人心。
就算主公要應付一下、稍微給點援軍,也切不可再讓嚴老将軍親自帶兵協助劉備。
劉備此人極擅籠絡人才,一旦一個将領被他引為援軍、并肩作戰過之後,往往就會直接投奔劉備,不再忠于故主——
主公千萬别覺得我這是在危言聳聽,十三年前、界橋之戰時,當時還在公孫瓒麾下的趙雲,就是這麼被劉備勸誘的。
主公與劉備雖親,但畢竟隻是名義上的同宗。
實際上的關系遠近,哪比得上公孫瓒和劉備?那才是真正的同門師兄弟。
劉備連公孫瓒的人都拉攏,何況我軍的人?
所以非要給他援軍,最多讓嚴老将軍挑些此前從巴西各縣撤回來的殘兵敗将,交給劉備。
可以說得大方一點,不說是借兵,就直說是送他的部隊,打完了也不用還。
這些敗兵本就是當初被夏侯淵打回來的,劉備收複巴西後,這些敗兵的老家就會落入劉備之手,主公就算強留他們,他們也不會再忠心的。
”
黃權的這個說法,也算是折衷了王累和法正的意見。
對名分避而不談,但對于注定籠絡不住的殘兵敗将,就做個順水人情,隻當是援軍了。
劉璋猶豫軟弱的脾性,聽了這意見果然覺得很對胃口,連連點頭贊許:“還是公衡之論,不偏不倚,正好合用——不過巴西各縣退下來的敗兵,應該很少吧?會不會太沒誠意落人口實?”
黃權又想了想,補充道:“如果主公嫌不夠,覺得應付不過去,那就再把江州軍中敗回的賨人、闆楯蠻士卒撥給劉備,再告訴劉備,‘我軍在巴西敵後,還有數部忠于我主的闆楯蠻部族,會配合劉備作戰。
隻要劉備有本事打通道路,這些部隊都可以歸屬劉備調遣’。
如此,也就不用我們實打實割出太多利益了。
這些援軍,都是讓劉備自己憑本事去取的。
”
劉璋頓時眼前一亮:“這個辦法好!就把這條也補充上!告訴玄德,那些陷于敵後的闆楯蠻,都是我們益州軍的援軍,他能聯絡到誰就可以指揮誰,我隻出幾封益州牧府的書信命令便是。
”
這個條件幾乎不用劉璋親自出血,那些闆楯蠻如今都陷在夏侯淵的控制區内,劉備想要得自己去取,劉璋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
法正在一旁聽了,對于劉璋的打算也是心知肚明,但他不想點破,隻是稱贊劉璋英明、精打細算。
劉璋見屬下都支持,終于以最小的代價應付了玄德兄,内心也松了口氣,終于又過了一道坎。
他便即日修書回複嚴顔,要求嚴顔依令而行,并且把那些聯絡闆楯蠻和賨人的軍令,轉交給劉備,讓劉備有機會時自行聯絡。
書信以日行六百裡的速度直送江州,三天後就準時到了嚴顔手上。
嚴顔原本已經挺期待主公能允許他出戰,跟玄德公并力擊退夏侯淵。
沒想到最後等到的隻是這麼一個命令。
嚴顔大失所望之餘,也不能抗命,就按要求在軍中湊了三四千去年從巴西逃回來的殘兵敗将和闆楯蠻兵,算是送給劉備,作為劉璋一方的出兵。
為了這事兒,嚴顔還特地擺了一次酒,準備向劉備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