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立刻說,“如果你做任何我沒允許的事,我就把你從這兒丢出去,小丫頭。
我知道你們那套影子的把戲,它們對我一點用也沒有。
以前理莎法動動手指就能叫你們吓得魂飛膽喪,你覺得自己比過去的那些更強?看來你的老師沒教會你怎麼審時度勢。
啊,畢竟他自己就挺有膽子,是不是?他還在找威爾的遺體嗎?他可以繼續試,再去神殿前頭碰碰運氣。
我保證下一次安德雷爾泰會把他撕成碎片。
”
阿薩巴姆停下腳步,看起來她并不打算為自己的領袖做口頭辯護。
黑貓的尾巴往虛空中抽打了一下,仿佛正為某件事而惱怒。
但它很快便說:“今天我不會計較這個。
不是現在。
那不是因為你有多少本事,小丫頭。
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
那紅色燈泡要死了。
你那位可愛的前同事想要他的身體和能力,那紅衣服的小子卻得先去處理浪潮,而你可以在這兒等着他們消耗。
你覺得那蠢貨在新身體裡會更容易消滅,但那不過是你一廂情願。
他正對浪潮許願呢,你這愚蠢的小丫頭。
就算那小子堵住了通道,你的前同事照樣能把你淹沒。
而我不會救你——我巴不得你們都死光呢。
你們這些舊王朝的叛徒對我毫無價值。
等那紅色燈泡一死我就把你扔出去。
那用不着多少時間,瞧瞧。
”
黑貓的爪子劃過水泥路,就像船槳劃過湖面那樣激起水浪。
不知從哪兒濺起來的雨水落回地上,積蓄成深色的水窪。
從那平滑如鏡的水面上倒映出天空之景——羅彬瀚起初這樣以為。
他很快發現自己錯了。
雨窪表面交錯上映着巨人的身姿。
其中一個離太陽很近,全身都缭繞在火劍火雨之中。
當他周身的光芒接觸到星辰之海時,黑暗與日輝都改變了方向,從他身邊流逝開去。
這旋角的巨人在水面上顯得近在咫尺,羅彬瀚甚至覺得自己伸手就能抓住對方。
而緊接着水面泛起一點漣漪,那上頭的景象也随之變幻。
他們看到了另一個巨人正在發射光線。
它離太陽卻還很遠,在半途中便陷入苦戰。
羅彬瀚立刻忘了阿薩巴姆與剛才黑貓所說的一切,他目不轉瞬地盯着雨窪,自己卻未受到任何的傷害。
這面水鏡所呈現的海洋之陽看起來顯得又小又虛假,恰好适合他脆弱的眼目。
他着實為此欣喜,甚至想埋怨黑貓為何不早點變變這個魔法。
但他很快就沒時間想這些了——水面裡的兩個巨人看上去都很吃力。
它們用各自的光輝與那融星的魔洋對抗,卻連太陽的邊也摸不着。
再遲鈍的人也能瞧出它們陷入了苦戰。
它們甚至沒法讓彼此會合。
羅彬瀚心急如焚地想到。
全新的憂慮取代了他剛才那種朦胧的悲傷。
他真切地意識到事情正變得有多糟糕,可是卻毫無辦法。
現在他理解了故事裡那些坐在電視機前觀看巨人和怪獸戰鬥的人的感受。
他比他們還要痛苦和憂慮,因為他承擔着一個巨人的請求。
他是有義務見證這場戰鬥的,可是如果莫莫羅再也不能回來,他要如何能忍受并觀看這樣的場面?
而這時黑貓說:“威爾有一個建議。
”
它跳上了路牌豎杆的頂部,用爪子輕輕撥動那寫着“奧斯爾路”的方形薄鐵片,把它指向羅彬瀚的背後。
羅彬瀚順着那方向回頭,看見後方的地面上躺着一個被拆開的紙盒。
它不知是何時被擺放在那兒,至少羅彬瀚此前從未看見。
羅彬瀚跑了過去,把那半拆開的紙盒抓了起來。
當他仔細端詳時終于發現那是一個小型的牛奶盒,它已被充分的使用,内側猶有殘留的奶漬,并且還被人用力地壓扁過。
在這沒有任何明顯商标的牛奶盒底部,他發現了一行用黑色水筆寫下的字。
呼喚光吧。
那行字如此寫道。
羅彬瀚困惑地把這行字讀了出來。
他知道這行字是指什麼,但卻不明白那有什麼意義。
“我……”他幹澀而茫然地承認道,“我的呼喚是沒用的。
”
“這行字不是留給你的。
”黑貓說,“威爾的意思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