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心和紅絨短裙的棕發少女,眼睛明亮,臉蛋圓圓。
他不知道那是藍鵲某次研究項目時穿的工作服,又或者她尚未放棄原軀時的長相,唯一透露出這形象與藍鵲關聯之處的就是她懷裡裝滿蘑菇的木籃。
他在雅萊麗伽的指導下給藍鵲發了條問候信息,但并未馬上得到回複。
這個結果不出意料,因此羅彬瀚盡量不讓失望露在臉上,而是若無其事地把鏡子揣回兜裡。
“這玩意兒需要充電嗎?”他問雅萊麗伽。
“這是簡易版,内部能源可以連續使用十萬個小時。
”
雅萊麗伽目不轉睛地盯着他,讓羅彬瀚感到少許别扭。
他故意歪歪扭扭地繞着桌子轉圈,捏起嗓子學他老妹的聲音。
“難為姐姐有心了。
”他柔情款款地對船副說,“今個兒天氣可好,不如咱們叙叙舊?”
雅萊麗伽又開始繃緊她的肩膀,像在忍耐着不把羅彬瀚一拳打出去。
那令羅彬瀚自覺大占上風。
緊接着雅萊麗伽說:“我可以把末日聖堂的事告訴你。
”
羅彬瀚閃回桌前,在三秒内替雅萊麗伽倒滿茶水,正襟危坐,點頭陪笑:“在呢,您講。
”
“這不是無償的。
”雅萊麗伽說,“你沒拿到白塔的感謝金,那意味着在白塔看來她是獨立回去的。
在她成為法師以後,你無法以‘曾經幫助人’的身份去白塔向她遞信,請求她給予你一定程度的援助。
我要求你從另一個方向去彌補這點——去和她聊天,弄到她成為法師前的名字,另外在我們離開這裡以前,我要看到你的星網賬号上有至少十個好友。
”
這兩個要求似乎都不算特别苛刻,羅彬瀚立刻答應下來,心中卻有點納悶。
“您老人家幹嘛這麼在乎我的社交生活?”他忍不住問道,“難道我看起來很缺朋友嗎?”
“隻是以防萬一。
”
“啥萬一啊?萬一我沒了您怕湊不夠人擡棺?咱就這麼缺錢呐?”
雅萊麗伽用手捧着茶杯,雲淡風輕地說:“如果我們都不在了,你需要知道誰能幫你回去,或者在宇宙裡繼續生活。
”
羅彬瀚半張的嘴猛然閉緊了。
他已醞釀好一肚子流利:“這不是扯嗎?您這船如果沉了,我那時候能讨得了好啊?不得給您家小少爺的仇人撕巴撕巴揚咯?”
“世事難料。
”雅萊麗伽說。
羅彬瀚堅決不信這種可能性的出現。
他敲敲桌子說:“您少散布不實謠言,制造無畏恐慌。
到時候出了事是要負責任的,懂嗎?少整這些有的沒的,快,說說您那前男友的事。
”
雅萊麗伽露出一點笑容。
她從羅彬瀚口袋裡掏出那面鏡子,對着自己的眼睛照了一下,然後在自己的賬戶裡翻找起來。
足足幾分鐘後她才把鏡面轉向羅彬瀚,展示裡面灰撲撲的陳舊畫面。
鏡中是一個穿着深紅禮服的男性。
他渾身裝飾着精美典雅的珠寶,紮起的長發柔亮發白,光澤猶如珍珠。
盡管他有着明顯異于常人的高鼻尖,以及帶着少許鱗片的眼睑,羅彬瀚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他見過的最俊秀的男性之一。
與他那詩人般安靜憂郁的氣質相比,前貴族的馬林頓時減色八分,像個粗鄙低俗的流氓酒鬼。
“他叫維拉爾。
”雅萊麗伽介紹道,“我和他認識在公主山下的農莊,他向我講述了他的祖母,然後我們便彼此熟識、交往、相愛。
那天他向我求婚,我同意了,跟着他一起回到公主山。
我在那裡見到了船長。
”
“然後少爺把你倆婚事攪了?”羅彬瀚猜測道,“您老人家發現這位帥哥人面獸心,虐待兒童,一怒之下跟他掰了?”
雅萊麗伽既沒否認也沒承認。
她鼓勵羅彬瀚繼續猜下去,于是羅彬瀚舌燦蓮花,大膽創作,激情講述了雅萊麗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夜半勇劫黑獄,過五關、闖六将,将那紅衣小兒救将出來,随後長嘯一聲,呼來寶船寂靜,施施然乘風而去。
“我猜得怎麼樣?”羅彬瀚很是自得地問。
雅萊麗伽目光難測地盯着他。
在羅彬瀚反複追問之後,她才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結果差不多。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