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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人事已盡,餘者,皆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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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不幸:作為大匈奴右賢王、單于大位第二順位繼承人的伊稚斜,再次背上了一口天大的黑鍋。

     ——軍臣走了。

     即便程不識讓出了馬邑,将整個代北地區暴露在了匈奴人的兵峰之下,軍臣也還是毅然決然的脫離了馬邑戰場,片刻不敢停留,直撲河南地。

     一切順利的話,約莫二十日之後,這場戰争的主戰場,就會從馬邑變成河南——或者說是河套戰場。

     可軍臣走了,又沒‘完全走’。

     沒錯; 伊稚斜,被軍臣留下了。

     此番南下的單于庭本部、左右賢王本部,以及幕北、幕南各部,基本全都被軍臣帶走; 唯獨伊稚斜自己的右賢王本部,以及親近右賢王一派的幾個幕南部族,被軍臣留給了伊稚斜。

     兵馬沒留多少,任務倒是重的能把伊稚斜壓死。

     ——攻破代都晉陽! 當軍臣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對伊稚斜下達這條死命令時,天知道伊稚斜的語言天賦,在那一瞬間暴漲了幾個檔次。

     若非問候軍臣的親人,等同于在問候自己的親人,伊稚斜是萬萬不可能壓下這口惡氣的。

     即便咽下了這口惡氣,伊稚斜也還是對軍臣臨走時,給自己留下的任務——或者說是許願嗤之以鼻。

     代都晉陽…… 怎麼說呢; 伊稚斜甯願回河南地,和今年年初一樣,從北地朝那塞方向發起進攻,并以漢都長安作為最終戰略目标。

     好歹長安城,沒有那麼多百戰戍邊卒,以及悍不畏死,又對匈奴人恨之入骨的漢人‘刁民’。

     隻是再怎麼說,這也是單于親自下達的命令,伊稚斜再怎麼着,也總得做做樣子。

     于是,在軍臣率領大軍主力北上回撤,而後折道向西,回援河南地的同一天,伊稚斜所率領的右賢王本部,以及其餘幾個追随右賢王的部族,組成了大約八萬人左右的騎兵集群,出馬邑南城門,跨過了趙長城。

     然後,伊稚斜人傻掉了。

     ——幾乎是在率軍度過趙長城缺口的瞬間,伊稚斜便看到了那一座明顯已經被經營許久的兵營。

     兵營并非尋常的四四方方,而是呈一個正八邊形。

     營外,類似拒馬、陷馬坑之類的防禦工事,更是将兵營裡外三層,包了個嚴嚴實實。

     打不下來! 幾乎是在看到兵營的瞬間,伊稚斜腦海中便跳出了這句:打不下來。

     這樣一座漢軍兵營,沒有二三十萬部隊輪番進攻,耗費三五個月,根本就不可能從外部攻破。

     于是,伊稚斜也順勢擺出了一副‘真特麼難打’的架勢,在趙長城缺口處直接紮營。

     往好了說,伊稚斜此舉,算是以兵營堵住了趙長城缺口,為回援河南地的單于庭主力‘斷後’,确保程不識所部無法從趙長城出擊,尾随,甚至咬住軍臣的單于庭主力。

     但也僅限于此。

     紮營之後,伊稚斜就連象征性的進攻都不願意發起,就這麼在兵營内劃起了水,消磨起了時間。

     見伊稚斜如此舉動,又接連派出近千人的斥候部隊打探情報,最終,程不識也不得不承認:馬邑戰場,已經達到了程不識力所能及的範圍内,程不識所能做到的極限。

     ——為了留住軍臣的單于庭主力,程不識冒着整個漢北糜爛的風險,讓出了趙長城缺口外的重鎮:馬邑! 可就連着,都沒能留住歸心似箭的軍臣,那這世界上,也就沒什麼計謀,可以在河南地生變的前提下,将軍臣的單于庭主力,繼續留在馬邑戰場了。

     能留下伊稚斜這七八萬兵馬,稍稍減緩河南地的防守壓力,已經是程不識竭力而為。

     接下來,程不識所要做的,便是确保伊稚斜這不到十萬兵馬,無法在跨過趙長城之後,繼續南下一步、繼續前進一步。

     至此,本場戰役的重心,也算是徹底轉移到了北地-河套戰場。

     無論河套打得怎麼樣——無論已經打下河套的北地方面軍,是否能守住才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河套,馬邑戰場,也都不會有什麼變故了。

     “希望陛下,不會因為軍臣的單于庭主力回援河南地,而責備我等作戰不力把。

    ” “畢竟能做的,我們都做了。

    ” “不能做的,我也壯着膽子做了。

    ” “——人事已盡。

    ” “餘下的,便隻能聽天由命……” 如是道出一語,程不識便回到了位于樓煩縣以西、堵住趙長城缺口南出口的兵營中軍大帳之内。

     而在程不識身後,望着程不識掀開帳簾,鑽入中軍大帳的身影,蒼鷹郅都,隻若有所思的低下頭,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思之中。

     ——從這場戰争中,郅都從程不識身上,似乎學到了些什麼東西。

     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學到的是什麼。

     “程将軍,為什麼就不擔心陛下,會因為程将軍主動讓出馬邑一事,而降罪與将軍呢……” “莫非在陛下心中,程将軍的榮寵,居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稍一想,程不識便沉着臉搖了搖頭。

     當今劉榮,可謂是自有漢以來,最為特别的一位天子。

     ——太宗皇帝的老練,先孝景皇帝的狠辣,當今劉榮都有; 孝惠皇帝的坦蕩,少帝劉恭的豪邁,當今劉榮也有。

     在某些極端情況下,就連太祖高皇帝的無賴、豪邁,也能從當今劉榮身上,看出些許影子。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當今劉榮身上,幾乎涵蓋了漢家曆代先皇身上的長處。

     無論是英明神武的太祖高皇帝、澤及鳥獸的太宗孝文皇帝,還是溫文爾雅的孝惠皇帝、相忍為國的先孝景皇帝; 乃至于四歲登基,八歲夭折的少帝劉恭,喊出那句‘吾未壯,壯則為變’時的豪邁,當今劉榮也同樣具備。

     從個人情感上講,郅都眼中的當今劉榮,幾乎是教科書級的封建帝王模闆。

     小毛病或許有,但值得提起的大缺陷,卻是一個都沒有。

     而這樣一個帝王——這樣一個年輕、上進,又老練、穩重的帝王模闆,是不可能對任何一個臣子,抱以絕對的信任的。

     太祖高皇帝,夠豪邁、夠豪爽,也足夠信任自己的臣子了吧? 留侯張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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