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的顫抖着。
不是因為手上的疼痛。
而是因為心中淤積着的怒火。
“二百多條性命!”
“還是沒算足了的!”
“百姓何故遭此劫難!”
嚴紹庭咬着牙,将這幾句話從牙齒裡擠出來。
他握緊雙拳,背對着陸繹,沉聲道:“消息隻有你知道?如何知道的?”
雖然此刻陸繹隻能看到嚴紹庭的後背,卻能感受到姐夫的憤怒。
他眉頭皺緊,有些擔心姐夫會突然的雷霆大怒,做出什麼不合當下時局和嚴家身份利益的事情來。
陸繹小聲道:“咱們送煤去的人,遠遠的就不讓進去,也不讓他們那邊的人與咱們的人說話。
但咱們過去的人裡,有治安司民壯隊的,便留了心,趁着那邊看守不嚴的時候借口撒尿,繞了道才發現……才發現……”
“才發現什麼!”
“說清楚了!”
嚴紹庭怒喝一聲。
陸繹渾身一顫。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家姐夫如此憤怒。
哪怕是之前,姐夫在朝中屢次受阻,也不曾有這等憤怒之相。
陸繹低下頭,趕忙開口道:“他們在燒毀屍骸!滿地血水……燒完了便挖坑草草的埋掉……”
嚴紹庭目光一震。
轉過身,雙眼盡是憤怒的盯着陸繹。
陸繹被這個眼神看的有些害怕。
他本要上前,卻變成了後退一步,擋在了往門外的路。
“姐夫息怒!”
“這個時候,萬不能魯莽行事!”
“若是輕舉妄動,惹出禍事,就不是他徐璠和徐家的錯,而是姐夫的錯了。
”
嚴紹庭卻是定定的站着,未曾動彈。
他很憤怒。
卻沒有想要輕舉妄動。
但心中的憤怒,卻如何都無法平息。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
就算徐璠再如何的貪墨枉法,也不該視百姓性命于不顧,行如此草菅人命之事。
眼前一陣眩暈。
半響之後。
嚴紹庭才幽幽開口道:“徐老匹夫知曉此事否?”
陸繹搖搖頭:“徐階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海瑞陳情國朝治疏一事,無暇他顧,加之去密雲的路也是這兩日才稍有通暢,并不能完全暢通,徐家對密雲那邊也并沒有派出人手,所以想來并不知情。
”
嚴紹庭眼睑一頓。
徐階不知情。
那麼這件事就算是到了皇帝跟前,也不能成為扳倒徐階的把柄,甚至于就連徐璠,也不一定能将其定罪,砍了其項上人頭。
那個愚蠢但還知道掏錢購買煤炭供暖的密雲知縣。
很有可能會在事情爆出來之後,被徐家推出來成為替罪羊。
嚴紹庭語氣陰沉。
“這一次。
”
“便是皇帝不殺他!”
“我嚴紹庭也必殺他!”
站在嚴紹庭面前的陸繹,不由的打了一個寒顫。
徐璠雖為次輔長子。
但這一次,姐夫是殺定了。
一瞬間。
無數的殺招布局,就在陸繹腦海中成型。
嚴紹庭這時卻是擡頭看向陸繹,臉色竟然是完完全全的恢複了正常。
“去袁閣老府上,送一份拜帖,就說我要見他。
”
“再一并送拜帖給高閣老府上。
”
“還有都察院左都禦史府上。
”
“吏部尚書郭樸府上。
”
陸繹點着頭,小聲詢問:“還有嗎?”
嚴紹庭開口道:“再往工部尚書、戶部尚書府上也送一份拜帖。
”
“沒了?”
嚴紹庭搖搖頭:“還有定國公府、英國公府、成國公府、鎮遠侯府,都送一份拜帖。
”
陸繹小聲詢問:“理由?”
“就說昌平百姓念着朝廷官長的好,有些非黃白之物的昌平特産,希望趁着年關将至,送于各位官長家中。
”
陸繹點頭應是,而後問道:“就這些事?”
嚴紹庭說道:“派人盯着徐家,看徐階是什麼動向,有何動作。
”
陸繹目光一縮。
“徐家?”
……
“逆子!”
“逆子誤我!”
“蒼天薄之,家門不幸,橫生逆子!”
徐府。
剛剛再一次應付完因為海瑞那份陳情國朝治疏而群情激奮的百官後,将衆人送走後。
徐階拿到了一則私密消息。
然後便在書房之中,怒聲痛斥,幾欲嘔血。
幕僚師爺趕忙上前,從後面一把抱住因為激憤,而一陣搖晃就要向後栽倒的徐階。
“老爺!”
“老爺身子要緊!”
隻是此刻的徐階臉上卻是一片煞白,雙眼緊閉,裂開的嘴唇不斷的流着血,卻在渾身顫抖的怒罵着:“逆子!逆子……逆子啊……”
而後。
徐階忽的瞪大雙眼,眼中滿是血絲,一片漲紅。
“家門不幸!”
“滅門之罪!”
“逆子啊!”
一聲仰頭怒吼之後。
徐階渾身一軟,癱在了幕僚師爺的懷裡。
幕僚師爺趕忙回頭看向屋外。
“來人!”
“快來人!”
“去太醫院!”
“請了太醫過來給老爺診脈!”
“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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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