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妃還有其他安排嗎?”
燭玉潮看向屋內:“李螢寫得怎麽樣了?”
“她寫得很快,已接近尾聲。
”
“一會兒名單寫完你先拿去叫王爺過目,問他的意思。
”
“哎,是。
”
燭玉潮看着雲瓊離開的方向閉了閉眼,紫蘿也在此時退出房間:“王妃,李螢體力消耗過大,像是脫水的模樣。
奴婢去庖廚給她尋了兩隻黑饅頭果脯,咬不咬得動便全看她自身牙口了。
”
“你看着辦,別讓她真死了。
”
柴房裏傳來李螢打翻物件的聲音,燭玉潮面無表情地離開了此處。
*
當燭玉潮帶着宋瑾離回到自己屋中時,床邊已多了隻楠木春凳,樓熠睡眼惺忪的躺在上面,疑惑地望着前來的二人。
“咦?你……叔叔在哪裏?”
樓熠今年兩歲,已會說些簡單的詞句。
他口中的叔叔,應當是指雲瓊。
燭玉潮留意着宋瑾離略顯迷茫的神色,對樓熠提醒道:“是娘親,我是娘親。
”
樓熠頭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懵懂的點了點頭:“喔……娘、親。
”
宋瑾離在燭玉潮身後望着樓熠:“看來是你這段時間太忙了。
我聽說小孩子生下來都要多陪伴,長大了才與你親昵。
”
燭玉潮認為這來路不明的孩子沒什麽好親昵的。
可當她瞥見宋瑾離那期待的眼神,便又有些不忍心地轉了話題:“他叫樓熠,你可以摸摸他。
”
“樓熠?”宋瑾離走了過來,她先是揉了揉樓熠柔軟的臉頰,随即莞爾道,“熠兒很可愛。
臉色如此紅潤,平日裏吃得也很好呢。
”
燭玉潮贊同道:“雲瓊負責他的吃食,看來廚藝不錯。
”
樓熠被宋瑾離逗得咯咯笑,宋瑾離也欣喜:“叫我姨娘吧。
”
“姨、娘?姨娘!”
樓熠一日裏多了兩位娘親,簡直樂不可支。
宋瑾離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我在雪魂峰從未見過這樣白嫩的小孩,當真稀罕得緊。
”
燭玉潮見狀,起了逗樂的心思:“那宋家主是否改了主意?”
“改了主意?”宋瑾離一愣,随即反應過來,輕笑道,“從長計議吧,喜歡而已。
我小時候見過婦人生産的模樣……實在非常人可企及。
故而我羨慕你,因為你很勇敢。
”
燭玉潮語氣僵硬的回答道:“要不要孩子都是個人選擇,況且你作為家主,家族裏的孩子,同時也是你的孩子。
”
“我不是個好家主,但最初我也并不想要這個位置,”宋瑾離的目光逐漸渙散,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興許王妃也發現了,我隻會舞槍弄劍,以武力征服他人。
可這法子的利弊太過極端,我隻能保證自己家主的位置不被動搖,而沒有其餘心力讓雪魂宋氏得到好的發展。
”
燭玉潮沉吟片刻:“我并不清楚你發生了什麽,但我聽王爺說雪魂宋氏原本受人敬仰之物,是武器。
倘若宋家主能着手恢複,那宋氏恢複榮光,便是近在眼前之事。
”
“多謝你,”宋瑾離嘆了口氣,“可原先的器物早已損毀,重新鑄造需要巨大的人力。
長者已然老去,青年如盤上散沙,不再因血脈凝聚,而是為利益驅趕。
”
燭玉潮思索道:“那便無視血脈,權當他們是被你雇傭之人,交錢辦事!多給些,隻要你給得夠多,他們一定會竭盡心力!”
雪魂峰向來以血脈劃分家族,衆人表面勤懇忠誠地為家族辦事,可內部早已呈現無解矛盾。
宋瑾離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論,她眨了眨眼:“王妃沒在開玩笑嗎?”
燭玉潮認真道:“你認為不可行的事,興許有家族早已實行。
況且,如若宋氏還同原先一般興盛,宋家主定然能想到我說的這點。
不過現下也不必憂愁,有王爺資助的微薄之力,應當暫時夠用。
”
“……好,我回去會嘗試的。
”
“但願我的提議适用,”燭玉潮道,“對了,宋家主今日過來,不知王爺有何報酬?”
宋瑾離張了張口:“啊,這個……倒還未提及。
”
“宋家主本就不打算要吧?”
宋瑾離笑道:“被王妃猜到了。
出于合作,我并不想計較那麽多。
”
宋瑾離倒是比樓符清坦然真誠了太多。
燭玉潮勸道:“多少要些吧,他不缺那點,可你缺。
”
“我會的,”宋瑾離偏頭看了眼天色,“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
”
即便嘴上這麽說着,手卻還捏着樓熠的衣角。
燭玉潮輕笑道:“我叫雲瓊過來,将春凳和孩子都抱去客房。
今日叫樓熠先與你熟悉熟悉,以後親近的機會還多。
”
宋瑾離眼裏多了一抹光亮:“你當真信任我?”
燭玉潮笑意更濃,沖對方認真地點了點頭:“當真。
”
得了燭玉潮肯定的回答,宋瑾離便迫不及待地出去喚雲瓊了。
直至雲瓊帶着宋瑾離和樓熠遠去,燭玉潮才紅着眼眶,垂着頭小聲說了一句:
“當真……流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