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的面前。
“趙衛東,你太過分了!你要成心來沖場子,就沖着我謝前進來,别傷及無辜!”
說着話一指正跟自己妹妹站在一起,還梨花帶雨的王亞娟,說道:“你把人家姑娘撞到我們冰刀底下,是什麼意思?”
站在一邊的李學武聽着這話就不大對啊。
王亞娟可能是那些人沖撞過來造成的,可不大能确定是不是他們的人撞的。
再有什麼時候自己跟他們是“我們”了?
這好像是在拉人挑事兒啊,這孫子知道自己是“所長”吧,要玩兒邪門歪道?
李學武沒有管這些狗屁倒竈的事兒,想要拉着顧甯往外面走。
可現在外面又被人圍上了,眼瞅着要打架了,誰還不想看個熱鬧呢。
北方有句話,叫:來都來了。
現在這些人就是這個心态,來都來了,還不看個熱鬧?
這會兒圈子小了不說,厚度還增加了呢。
真是不怕死啊,剛才還哭爹喊娘地往出跑呢。
這會兒眼淚還特麼沒擦幹呢,又興奮地起着哄,神色緊張地圍觀起打架來了。
謝前進被總C院裡的發小們簇擁着,昂着腦袋,一隻手一把薅住了趙衛東的藍大衣前襟。
趙衛東翻腕扣住了謝前進的手腕子,說道:“小子,打架?老子不怕你”。
說着話一扽自己領子上的手要往下甩,口中說道:“今兒你要是冰刀鏟傷了人,隻能怪自己學藝不精,能怪我底下人嗎?”
這趙衛東太狂了,完全沒有了邀請文工團那些姑娘們滑冰時的氣度不凡。
眼睛半眯不睜,下巴橫晃,昂着頭看了四周一眼。
“這冰場上不光是會滑的,還有大批不會的生瓜蛋子,你能保證沒有人剛好摔倒在你謝前進的冰刀下面嗎?”
趙衛東看出來了,要給這謝前進出頭的隻有總C的人,K司的已經站到側面去了。
謝前進将左手朝握着自己右手腕的趙衛東那隻手合上去,打算雙手拿住他的右手來一個大背跨,直接将趙衛東扔出去。
趙衛東另一隻手伸進了大衣裡面,抓住了藏在軍大衣下面一把匕首。
這樣發展下去,恐怕今天的北海冰場會血流成河。
幸好站在側面的肖建軍看出了不對,他搶先抓住了趙衛東那隻握住謝前進腕子的手,整個身子硬是擠在他們兩個中間。
“幹什麼?真打架啊?”
“趙衛東、謝前進,咱們好歹還是一個學校的同學吧?真打算兵戎相見?”
謝前進攥着趙衛東的手死死不松手,怒道:“趙衛東,我告訴你,别老是這麼張牙舞爪,我不怕你,真打起來你也不一定是我對手”。
說着話已經注意到了趙衛東懷裡的手,道:“我知道你下手黑,動不動就敢拔刀子,不服氣,另找地方單練怎麼樣?别傷及無辜”。
肖建軍一對眸子閃閃發亮,盯着趙衛東藏在懷裡的那隻手。
似乎已經看到了大衣裡面的匕首。
趙衛東微微一抖,似乎感覺到了肖建軍看似公正的骨子裡,居然有點偏向謝前進。
他沒有想到謝前進與肖建軍的關系有這麼的好,不得不放棄了原來的打算。
他今天就是找茬兒來的,北海冰場這幾年就是總C大院和K司大院兩幫孩子的天下。
就因為總C出了個謝前進,K司有個肖建軍。
今天他們帶着H院兒的人進來玩兒還是有人認識這邊的人,給通融的。
倒不是這些人多麼霸道,普通人進來玩兒沒人擋着。
大院兒裡的星崩兒的幾個進來也沒事兒。
就是趙衛東這種成群結隊的來不行,因為這冰場裡面的女青年有限。
再一個就是這風光的勁頭兒也有限,光看你牛掰了,誰看我啊?
别看這些人的出身好,上的學也可能多幾年,但涵養和素質也就那麼回事兒。
争強好勝是每一個年輕人都會有的階段,不分人群。
趙衛東知道自己技不如人,要想在北海冰場有一席之地隻能另辟蹊徑。
他今天帶着一幫子自己大院的孩子,就是故意生事兒來的。
本想撞倒兩個生瓜蛋子在他們兩個腳底下,搞出點事情來羞辱他們一頓,殺殺這兩個家夥的威風,自己趁機也在冰場搏個地位。
都說這“冰上刀客”和肖建軍不大上的來,隻要找準了人别兩面樹敵就成。
他倒是沒想到兩人已經走到了一起,即使不是親密無間,可也能看的出彼此有了往來。
這倒不是謝前進多麼大度,完全是肖建軍的年歲兒在那兒呢。
這小子仗着歲數兒大,玩兒的一手“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好牌。
走的也是“擱置争議,共同發展”的行動方針。
原來衛民和衛國在的時候還好,因為衛民比他們年齡還大,有号召力。
所以這冰場都還是總C的人玩兒,K院兒的人過來陪着玩兒。
現在衛家兄弟倒了,謝前進站不起來,這肖建軍開始支棱起來了。
不僅僅是在冰場等地兒占了先,連童言這朵花都占了。
趙衛東沒有想到這個謝前進居然敢先動手,本打算直接找謝前進幹仗了。
他準備就在謝前進抓住自己左手的時候,一刀紮過去捅他一個窟窿,手下的人就可以一哄而上。
隻要K院兒那幫人不參與,他今天帶的人足以把謝前進總C的人幹翻。
如今看見肖建軍居然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橫插進來,趙衛東不得不收斂起來,把伸進懷裡已經抓在手裡的刀子放下了。
“怎麼?哥兒們,你擋橫啊?”
趙衛東瞥了一眼肖建軍,又看了看肖建軍後面來的人。
最後一臉不屑地說道:“得,今天我給你肖建軍一個面子,隻不過有個條件……”。
趙衛東滿不在乎地說着,那隻放在大衣裡的手,并沒有拿出來。
“趙衛東,你給臉不要臉啊?這地方你有什麼資格講條件?”
謝前進氣呼呼地不肯就此罷休。
“要不是我們允許你們進來玩兒,你還跟外面淌哈喇子呢!”
說着話還看了一眼跟在H院那些人身後的文工團的姑娘說道:“别跟我說你爹能把文工團調給你”。
謝前進指着那些姑娘說道:“這是我們場子裡進來的姑娘,我沒找你算賬,你還有臉來跟我講條件?”
這話倒是把那些文工團的姑娘們說的一愣,什麼時候她們成了争搶的資源了。
可這會兒卻是有人滿不在乎的樣子。
周苗苗很享受這種男青年為了她而争鬥的樣子,物競天擇,優秀的男人就是應該擁有優先擇偶權。
而這群人的外圍,更大的圈子,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這種刀兵相見的場面讓圍觀的小年輕們熱血沸騰的,恨不得場子中間那些人現在就動手打起來才好呢。
李學武拉着顧甯,将顧甯護在自己的身後,推開要擠進來的人,艱難地往出走着。
這被人群圍住就是這樣,進來容易,出去難,恨不得是頂着十個人往前走。
這又是在冰面上,李學武看着前面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如果不是顧甯在自己身後,早都開口罵娘了。
肖建軍還是橫在兩個人中間,卻笑着朝謝前進打圓場,說:“前進,大家一個學校的,别這樣,反正也沒出事不是?問問他,打算開啥條件?”
又轉過頭對趙衛東說道:“趙衛東,你今天到底來幹嘛?”
說着話将兩人分開,往兩邊推了推,随後對着趙衛東說道:“玩玩就玩玩,我們都讓你們進來了,幹嘛在冰場橫沖直撞?真傷了人,隻怕也沒有你什麼好果子吃”。
這會兒見兩邊的人都很給面子地往後退了退,對趙衛東繼續說道:“說吧,啥條件?”
趙衛東瞥了謝前進一眼,然後對肖建軍說:“簡單啊,就是這地方必須帶我一起玩!”
他張開雙臂對着冰場做了個熊抱的樣子。
不等肖建軍開口,謝前進已經說了:“趙衛東,你怎這麼這麼厚臉皮?你覺得自己有資格在這兒玩嗎?”
“我說姓謝的,我怎麼就不能玩?你不就是速滑好嗎?老子又不是不會滑?改天咱們賽一場?”
趙衛東很是張狂地看着謝前進說道:“再說,北海溜冰場也不是你家開的,憑什麼你可以霸場子?就因為你是冰上刀客?”
還在往出擠的李學武聽見身後的對話就是一咧嘴,這尼瑪都是什麼鬼外号!
還特麼刀客!我還特麼冰上槍俠呢。
這尼瑪都是十六七,十七八的大孩子了,怎麼還特麼跟中二少年似的。
趙衛東脖子一耿,挑着眉毛看着謝前進說道:“我特麼還是H院之虎呢!”。
比劃着自己,趙衛東朝前跨步又打算動手。
這幾句話的功夫,那些穿着藍大衣的年輕人,已經突破另外兩群人沖進來,要把他們三個團團圍住。
謝前進和肖建軍的人在人群裡和這群人推推搡搡,一場混戰随時可能爆發。
而站在圈兒外看着的年輕人都興奮地攥着拳頭,屏氣凝神地看着圈兒裡這些人,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些人的一份子。
見要打起來了,都憋着一口氣,準備呐喊助威呢。
被擠在中間的肖建軍大聲喊道:“大家都冷靜,不許動手!有話好好說”。
這話剛說完,不知哪兒來的一電炮打在了他的嘴角。
肖建軍咧着嘴用手摸了一把,手上已經見了紅。
“誰先動手,我肖建軍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一貫是愛好和平的,講究的是和平共處。
今天勸架卻是挨了捶,嘴上疼,心裡冤。
可他是今天唯一一個能控制局勢的人,大義不允許他退縮。
肖建軍努力撐開身邊的人,對趙衛東喊道:“趙衛東!馬上制止你的人!”
“我告訴你,西城正在嚴厲打擊打架鬥毆,尤其是打群架”。
好像身邊的人太多,擠的他難受,不顧前面的到底是誰了,手撐開就是一腳将前面的人踹倒。
等有了空間後,肖建軍指着趙衛東說道:“東城前段時間剛打完,現在西城也要打,今天你帶人先沖進來鬧事的,就是主犯!”
這幾句話喊出來,倒是把這些人吓了一吓,各自都控制了一下手裡的動作。
被肖建軍踹倒後站起來的青年也停止了吼叫。
肖建軍看見大家都往自己這邊看來,便趕緊推開已經撕扯在一起的趙衛東和謝前進兩人。
“這件事好商量,我請客晚上老莫西餐廳,咱們三個商量一下怎麼樣?”
說着話抓住了趙衛東的前襟輕聲說道:“你也看得出來,這場子就這麼大,要是咱們三幫人全來了,肯定擠爆了,還有其他學校的散客”。
趙衛東剛才挨了謝前進的一杵子,胸口隐隐作痛。
可肖建軍家裡有工安的關系,這消息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既然他在這些人面前說了,那西城就一定有這個行動。
恨恨地看了一眼對面兒的謝前進,轉頭看向肖建軍。
意思很明顯,我可以不動手,但今天的事兒沒完。
而肖建軍也看出了趙衛東的意思,松開了趙衛東的衣服,還拍了拍褶皺。
“咱們三個都是八一中學的,别這麼沒素質”
用一種自上而下的嚴厲語氣說了趙衛東一句,随後又和緩了一下,道:“商量個法子,咱們輪班怎麼樣?”
趙衛東心裡明白今天真動手占不到便宜,便順水推舟說:“好,我就給你這個面子”。
跟肖建軍說完,又看向對面兒問道:“謝前進,你怎麼說?”
謝前進壓着火氣,朝四下看看,沉着臉點點頭,說道:“你先把H司的人撤出去,就咱們三個去老莫,誰也不準帶人”。
事情得到緩解,也有了協商的可能,兩邊的人都各自往後退了退,給中間的帶頭大哥們留出裝哔的地方。
趙衛東聽見謝前進的話,也知道自己終于鑽進這個空子了。
這會兒卻是嬉皮笑臉地點點頭,然後看了肖建軍身後的姑娘一眼,指着童言說:“别啊,就咱們三個光頭和尚沒勁,建軍,你把身後這妞帶上”。
說完肖建軍,又對着謝前進說道:“謝前進,你不是剛才也搶了個妞,還是姐妹花兒,也帶上呗”。
給兩人說完,又指着身後的文工團的姑娘們說道:“我帶這些姑娘們一起去不算人多勢衆吧?”
好像怕兩人誤會似的,又解釋道:“我可沒有帶人吃大戶的意思啊,你們要是手頭不方便,那她們的飯費我來出”。
謝前進正要反對,肖建軍給他一個眼色,爽快地答應下來。
“行,就帶上她們去!”
說完話就對童言說道:“童言,你過來,叫上剛才前進一起玩兒的姑娘和她妹妹,咱們去老莫,其他人今天散了吧”。
劍拔弩張的局面總算化解了。
站在場邊的王亞梅聽見這些人要帶她們兩姐妹去老莫,眼睛已經睜的大大的,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姐,咱們去吃老莫吧!”
王亞娟目光一直在那個往出走的身影上,這會兒也聽見了場中那些人的談話聲。
她雖然知道老莫是什麼地方,那是四九城孩子心中的白月光。
可她有自己的堅持,有自己的驕傲,她不想作為男人的附屬品,被讓來讓去。
她更從這些人幼稚的談話中看出了這些人的心性,沒有一個說的是成年人應該有的話。
對剛才還有好印象的謝前進更是厭惡到了極點。
自私,懦弱,幼稚,冷血。
跟……跟那個人比起來……
“不許去,走,咱們回家!”
說着話已經穿了棉衣,要帶着王亞梅往出走。
王亞梅苦着臉兒求道:“姐,人家都邀請咱們去了,又不用咱們花錢,不吃白不吃啊!”
“白吃也不吃!”
王亞娟看着自己妹妹說道:“我現在就回家,你跟不跟我走?”
王亞梅看着那邊的人群,哀求着說道:“我……我想去老莫兒”。
“你!”
王亞娟正要發火的時候,童言滑了過來。
等聽見這對兒姐妹的對話,便笑着說道:“就是去吃頓飯,又不會吃了你們”。
說着話還看了一眼站在王亞梅身邊的左傑,道:“都是認識的,就是去湊個熱鬧”。
說話一指已經嬉笑着上前和肖建軍說話的那些文工團的姑娘們說道:“你瞧,你的那些同事都同意去了”。
王亞梅這會兒見有人來幫忙,趕緊勸道:“就是啊,姐,咱們去吧!”
王亞娟看了自己的那些同事一眼,這會兒周苗苗正跟趙衛東說笑着,眼睛眯的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這會兒見王亞娟看了過來,還往這邊笑了笑。
可這笑容在王亞娟看來嘲諷的意味居多。
你不是矜持着嘛,你不是灼灼而獨立嘛,還不是跟我一樣?
“謝謝了”
見王亞娟道謝,童言還以為王亞娟同意了,便要去牽王亞梅的手。
而站在王亞梅身邊,一直護着她的左傑臉色一變,知道這個姑娘跟自己算是沒緣了。
去過老莫的姑娘就沒有了靈魂,那個地方他去過,也見識過那些被帶進去的女孩兒是怎麼變化的。
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剛剛被護在自己懷裡的這個姑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