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聲微弱的哀求的“Bowie”。
偏生她剛挂斷,霍邵澎的電話好像掐着點,也來了。
虞寶意接起,整理了一下心情和語氣,直入主題:“霍生,昨晚我落下了一臺筆記本電腦在你車上,請問什麽時候方便過去拿?”
“現在,我把地址發你。
”
“好,謝謝。
”
“路上小心。
”
因為這句“路上小心”,虞寶意挂斷的動作遲了短瞬,微微側目,發現他也沒挂。
屏幕上的通話時間不因任何事情而暫緩,一秒又一秒地流走。
她看着,又不知道想看見什麽,隻見漆黑的背景下反映出一道暗沉沉的影,是她呆滞不動的身體。
虞寶意乍然回神,摁下挂斷,身體似支撐不住,伏在方向盤上深呼吸了好久。
五分鐘後,一臺白色保時捷駛出停車場。
霍氏分集團在內地分布得并不算多,可恰好南城CBD有一座大樓屬于他們,據說當年投标投了過億元,報紙刊登得處處可見,也是如今金融頻道中常說的霍氏正式進入內地市場的風向标。
虞寶意停好車,從地下停車場進入大堂,環顧四周後沒看到霍邵澎的人。
她在心底小小埋怨了句,還是輕車熟路找到前臺,預備再經歷一次那天的閉門羹。
“你好,我找——”
“寶意。
”
她尚未回頭,眼前這個正看着她的前臺小姐蹭一下站起身,連帶同樣坐前臺的幾位同事,腰闆打得筆直,紛紛喊起“霍生”。
虞寶意望向那側,一共兩個人。
男人一襲剪裁合身考究的西服,身型儀态出衆得令人無法忽視。
而Florence則抱着薄薄一沓文件,微笑站在霍邵澎旁邊。
她頓時慌了手腳,恨不得用手袋擋住自己的臉,快步過去,“霍生,那那個……我電腦呢?”
“在上面。
”
“要不……”
虞寶意非常不想麻煩別人,但更不想大庭廣衆下被叫了一聲寶意後,還要跟着這位頂頭大BOSS上辦公室。
“我等下還有事,Florence,你能替我拿下來嗎?”
Florence的笑容多了些不可名狀的意味,“虞小姐,我一會要替霍生送文件,抱歉幫不了你了。
”
虞寶意兩隻手在背後握着,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勾在一起,緊急思考要怎麽辦。
霍邵澎知道她在想什麽,卻不介意同她在一起時被打量,不然也不會提前結束會議下來接她。
他雲淡風輕地堵死了她所有退路,“走吧。
”
走、走吧?
虞寶意看了眼,大腦還沒同意,腳先邁出去了。
隻有兩人進入了電梯,Florence頗有閑情逸緻,送他們到電梯口,微笑與虞寶意擺手說一會再見。
梯廂中,很自然的沒人講話。
走出電梯那一小段路,也很自然的沒人講話,仿佛她隻是來拿一臺不小心落在他那的電腦而已。
可是……不正是如此嗎?
虞寶意被自己的念頭吓了一跳。
“進來吧。
”
霍邵澎的辦公室很大,天頂做了挑高設計,仿佛是為了大樓最頂層冬冷夏熱的客觀缺點考慮,中央空調的出風口會比普通辦公室多一些。
這兒能看見整個南城。
虞寶意沒用這樣的視角觀察過這座城市,壯觀、繁華,鱗次栉比的建築在太陽下鍍上一層輕微的金色光暈。
“坐。
”
“坐、坐?”虞寶意有些拘謹,“霍生,我拿了電腦就要走了,有事,真的有事。
”
“電腦在那。
”霍邵澎示意了下不遠處的茶幾,旁邊沙發果然躺着一個黑色電腦包。
虞寶意迫不及待過去,“謝謝,麻煩霍生昨晚替我保管了。
”
她拎起就想走,誰知背後猶如射來一箭,将她的腳步釘在原地。
“不和我談談沈生的事?”霍邵澎慢條斯理地濯洗着茶杯,冒出淡白色熱氣的水流偶爾濺上他的指,“寶意,我當初可是聽了你的話,才選擇用他的。
”
虞寶意緩慢回身,沒過去,“這件事……如果霍生需要我表态的話,那我的意思是,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當初我向霍生推薦沈景程,是我不負責任,識人不清,間接對霍氏造成損失,對不起。
”
她一口氣講完,把話說得無可指摘。
霍邵澎擡眼望她,手上動作未停,直到壺中倒出金黃色澄澈的茶水後,才做出請她坐下的手勢。
“既然造成了損失……”
他講話節奏并不快,又仿佛故意将虞寶意的心髒攥起。
“寶意,你現在需要補償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