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張遠握住,玉娘心中安定許多,輕輕點頭。
她早聽韓大娘她們那些街坊說過今年廬陽府布匹擠壓難賣事情,此時聽到幾位廬陽府中高官說那契約之事,心中有了些想法。
當然,最重要還是她知道塗皓乃是看重自家小郎之人,她今日若是能幫塗皓他們,便是幫自家小郎。
塗皓看向玉娘,輕歎道:“确實是有那一紙契約,我也沒想到,剿滅百運布莊之後,會有此後患。
”
誰能想到百運布莊敢做出此等違禁之事,将滿城那麼多的商号綁在一起。
塗皓倒不是說後悔誅滅百運布莊,隻是沒想到因為此事牽連無數百姓。
“主司大人,這世上最該拿到那契約的,該是朝廷官府吧?畢竟百運布莊已經被剿滅。
”玉娘擡頭,再次出聲。
“哼,就為一紙犯禁契約,便置無數百姓生計不顧。
”齊長林冷哼一聲,“若是契約在本官手中,本官一個都不饒恕。
”
金林和夏明遠低頭看一眼。
那契約,看來是真的不在官府手裡。
那在何人手上?
張遠握緊玉娘的手,給她一個大膽說話的眼神。
他一直覺得玉娘比自己聰明,就算自己有了更多閱曆,也比不上玉娘心思靈動。
玉娘目光看向張遠,輕輕點頭。
自家的小郎雖然年輕,可心思細膩。
能有這樣一個全心護持自己的男人,怎不心甘情願呢?
“齊大人,塗主司,如今之事乃是廬陽府百姓生計為重,如果能拿出這契約,讓那些商号趕緊定價收購布匹,那還有不救之機。
”玉娘的聲音之中帶着幾分睿智,還有幾分笃定。
齊長林眉頭一皺,看一眼身旁的塗皓。
“鎮撫司沒有拿到那份契約。
”塗皓搖搖頭。
他塗皓行事從來光明磊落,不會在此事上撒謊。
“大人,無人知道那契約在哪,若是有人拿出一份契約出來,無論真假,那些簽訂契約的商号,敢不遵從約束嗎?”玉娘的聲音再次響起。
包間之中,衆人眼中都是一亮。
無論真假?
真,還是假?
塗皓緩緩起身,看着玉娘:“你的意思是,僞造一份契約?”
玉娘點點頭,低聲道:“隻是怕是要犧牲主司大人名聲。
”
“主司大人貪圖厚利,截下那契約,裹挾廬陽府城中商号販賣布匹。
”
看向塗皓,玉娘面色複雜:“若是大人的名聲還是不圖私利,公正廉明,那些商号也不敢當真收購布匹。
”
跟一位貪官合作,隻要塞滿貪官口袋就成。
可與一位清官合作,人家要的是你的腦袋。
“不成,此事有損塗兄清譽。
”齊長林面色一沉。
“确實,此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一旁的楊昌也是搖頭。
提議很好,但是,這代價可很不小。
他楊昌肯定是要置身事外的。
塗皓看他們一眼,長笑一聲,朗聲道:“與廬陽府數十萬百姓生計相比,我塗皓私名算什麼?”
“玉娘子,你說,這僞造契約之事該如何做,何人來做?”
他的話說完,便見玉娘看向張遠。
包間之中,所有人都緩緩看向張遠。
……
明泉樓門口,張遠目送塗皓和齊長林他們三人遠去,然後低歎看向手中握着的兩塊令牌。
塗皓所留的是鎮撫司主司令牌,可在關鍵時候調動鎮撫司中皂衣衛。
齊長林則是留了一塊可以調動不超過百人巡衛軍的牌子。
張遠身側,金林和夏明遠都是面上帶着羨慕的看向張遠手中令牌。
手握這兩塊令牌,在廬陽府中可以橫行。
“張兄弟有弟妹這樣的賢内助,真是令人羨慕。
”夏明遠擡頭看向張遠,面上露出感慨之色。
聽說玉娘本是凝翠舫上清倌船娘,沒想到能有此等見識。
在夏明遠他們這樣人看來,玉娘的才智用好了,不比一位強橫的武者差。
張遠輕笑。
他從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