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打破了沉默:“你說收養了兩個兒子,什麼意思?!”
言罷,她不由自主轉向跪在門邊的孩子。
衆人也随之望向霍沅皓。
侍郎府中,即便是女子也曾曆經戰場,此刻氣勢洶湧,霍沅皓面色煞白。
“這孩子我親自選定,别吓着他,”譚羨魚道,“言歸正傳,族學之事。
”
衆人收回視線,譚旭神色複雜:“關于族學……羨魚,或許你再考慮考慮?”
若是譚羨魚親生,不待她提,他們早已将孩子迎入學堂,但這孩子雖乖巧,卻非譚羨魚所出。
非譚羨魚之血脈,在他們眼裡便是外人。
“羨魚,”譚老太太開口,語中含着凜冽,“是不是婆家待你不善。
”
譚老太太言畢,廳内的氛圍陡然沉重。
譚羨魚無奈道:“并無此事,娘,莫胡思亂想。
”
“何為胡思亂想,妹子,若侯府真對你好,怎會讓你過繼他人之子?”溫大夫人發問。
同為女性,無人比她們更明了,收養子女意味着自承無力,難以延續血脈。
譚羨魚抿唇:“我心中有數。
”
言至此,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譚旭。
與女兒的眼神交彙,戰功赫赫的骠騎将軍唯有歎息:“罷了,就讓他們入學吧。
”
“多謝父親。
”
話語方落,額頭卻被輕輕一彈。
譚旭力道雖輕,卻在她白嫩皮膚上留下淡淡紅印。
譚旭瞪眼望她:“臭丫頭,跟家人客氣什麼,再說這生疏話,小心揍你!”
“臭老頭,這麼重幹嗎!”譚老太太揚手,一掌拍在譚旭後腦勺。
譚旭下意識扶住把手,才免于跌倒。
他面無表情,連怒都不敢。
譚旭的目光輕輕掠過仍舊跪地的孩子,喉嚨微動,發出兩聲輕咳,仿佛是在為接下來的話語鋪墊,這才開口道:“罷了,起身吧。
”
霍沅皓下意識地望向譚羨魚,等到她輕微颔首示意,方才緩緩站直身軀。
周圍的目光再度聚焦于他,細細審視。
他的身形消瘦,衣物挂在他的身上,仿佛是披在竹竿上一般,然而他的背脊卻挺得筆直,透露出一種不卑不亢的氣質,意外地讓人感到幾分舒心。
“既已認下兩名孩子,為何隻帶來一位?”譚逸發問道。
作為家中長子,譚逸性情溫文爾雅,連嗓音都透着柔和,看上去全然沒有武将出身的粗犷之态。
然而,他的武器是沉重的長槊。
百來斤的長槊在他手中如同玩具般輕松自如。
譚羨魚抿緊了嘴唇,輕聲道:“另一位是由我婆母與侯爺共同選定的。
”
此言一出,衆人了然于胸。
一個由她親自挑選,另一個則是老太太與靖國侯的決定,親近疏遠,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