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孟廂身上,一會兒又掃過坐在坐墊上開開心心拆禮物的小葉子。
每當這時候,腦海中總是有意無意想起一個人,這讓他的心情逐漸變得複雜。
“怎麽,有人選了?”
是啊,有人選了?他不是一個會随便動搖自己想法的人,所以才會這麽多年都保持着單身狀态,沒有約束,自由自在,才是他所追求的人生。
但是自從那天在得知李悠懷孕的消息之後,一切就變了個樣。
本該果斷舍棄,帶着李悠去醫院将還未成型的小生命幹幹淨淨地處理掉,然後用錢快速結束兩人之間的關系,畢竟中間橫着一條人命,不光她膈應,他也同樣會覺得不舒服。
不舒服了,那還有必要繼續下去嗎?沒必要。
可是,在打電話聯系醫院的時候,他猶豫了,滿腦子都循環着——她會哭吧……
算了,就她那個弱身子,怎麽可能承受得住手術的風險,還是養一養再去。
但是養着養着,性質就漸漸變了個樣,他居然會請專門的孕婦養育專家來為李悠制定菜單,還怕她察覺到不對勁,每天想着法換餐廳吃飯。
還好那個馬虎鬼,什麽都沒發現。
想到這,趙啓揚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但才剛剛勾起,就又耷拉下來,草,他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發什麽呆呢?就算有人選了,人家看不看得上你這個老大叔還是一回事兒呢。
”
“……”他媽的,三十二歲很老嗎?
李悠今年多少歲來着,二十六,對,二十六。
“你能不能別說這些惡心話來堵我,我又沒說要結婚。
”趙啓揚說完,對上葉浦舟那雙嫌棄的眼神,頓感心虛地偏過頭,看向窗外。
池塘中央開着大片大片的荷花,粉紅花蕊格外讨人喜歡,随風搖曳像是在跳高雅的芭蕾舞。
“你這地方多少錢買的?我要弄一套住你隔壁。
”
“你确定?”葉浦舟緩緩吐出隔壁房主的名字。
“當我沒說。
”就算是趙啓揚不怎麽關注政事,也知道這個如雷貫耳的人名,開大會坐前幾排的大人物,他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我回去休息了。
”趙啓揚起身,走時揉了一把小葉子胖嘟嘟的臉蛋,“幹爹明天帶你出去玩兒。
”
“那我要穿這條新裙子。
”
“哈哈哈,好。
”
一連在京市待了四天,正準備第五天返程的時候,趙啓揚接到了從深市打來的電話。
“你說什麽?”一字一句都帶着咬牙切齒的意味。
*
狂風吹得枝頭枯葉簌簌作響,外面天寒地凍,及膝的厚雪讓人寸步難行,好在縣城裏有專門的工人會清理出一條道路出來以供行走。
路兩邊的商鋪大多關着門,隻有街尾有一家賣雜貨的在營業。
裹着厚厚軍大衣的年輕女人步履小心地走到店門口,從兜裏掏出相應的價錢,淡聲開口道:“要一個烤紅薯。
”
“好嘞,要糯一點兒的,還是生一點兒的。
”
“糯一點兒的吧。
”
“同志不是咱這邊的人吧?聽口音不像。
”老闆娘動作麻利地用油紙裹好一個烤紅薯,遞給面前的人。
“嗯,我是過來探親的。
”她脫掉手中的厚手套,将齊耳短發挽到耳後,笑着接過烤紅薯,竟比她臉還要大。
“難怪,雪天路滑,回去的路上可要小心些。
”
“謝謝。
”
一直等進了租房,女人才把圍在臉上的圍巾給解下來,露出一張不施粉黛的俏麗臉龐,她不是李悠又是誰?
之前的長發變成了短發,棱角分明的臉也胖了些,與半年前相比,變了很多,又好似什麽都沒變。
屋子裏供了暖氣,沒一會兒就感覺到熱乎乎的,但她不敢立馬就把軍大衣給脫下來,現在身子越發沉重,要是一個不注意着了涼,那麽可有的折騰。
“乖,媽媽一點兒都不累。
”李悠撫摸着高高聳起的肚皮,是對話,同樣也是自言自語。
隔了很久,小家夥才回答她的話,不知道是小手還是小腳突然碰了碰她,感受到這點,李悠勾唇,露出一個充滿柔意的微笑。
烤紅薯現在的溫度剛剛好,剝開就能吃,軟糯又香甜。
但是分量很足,她一個人根本吃不完,堪堪吃了一半,就把剩下的放去了廚房,順便生火煮飯,現在她晚上很容易會餓,得時不時準備點兒吃食,才不至于餓到頭昏眼花。
再加上明天一早要去取今天的檢查報告,所以她得順帶着把早餐也給做好。
才忙碌這麽一會兒,李悠就忍不住扶着門框借力,雙腿浮腫酸澀,又挺着個大肚子,險些站不住。
緩了片刻,李悠才恢複了一些力氣,慢慢往床榻的方向走,誰知道這一躺下,就昏睡了過去,直到嘈雜的混亂聲将她吵醒。
周圍昏暗無比,目之所及卻是一片火海,噼裏啪啦的響聲令人膽顫心驚,她驚愕地扶着床趕快站起來,顧不上穿鞋就往門口小跑着沖去。
火勢已經燒起來了,再加上月份大了,行動不便,李悠走得很是艱難。
濃煙滾滾,她用茶壺裏的水打濕圍巾堵住口鼻,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一步步避開火勢往門口走去,隻是着火的廚房就在門口不遠處,她就算再怎麽嘗試,也沖不出去。
而這個時候,不知道是不是煙塵吸入太多,她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沒多久,身下傳來陣陣刺痛,令她癱軟在地。
絕望瞬間籠罩下來,她要死了嗎?
李悠抓緊圍巾,忍不住痛哭出聲,但是一想到自己現在是兩個人,深呼吸幾下,強打起精神往窗戶邊爬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恍若隔世,她卻才爬了四五步距離,眼看窗戶近在咫尺,馬上就能呼救了,但是刺痛感逐漸加深,讓她眼前一黑。
“李悠!”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窗邊出現了一道熟悉又可怕的身影。
“李悠!”
“給老子醒過來!”
要是知道一睜眼就要對上趙啓揚那張宛若閻羅的臉,李悠寧願不醒,當然這隻是想想而已。
“長本事了?就這麽愛我?跑這麽遠都要給老子生孩子,你怎麽不上天呢?”
“……”
“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等你好了,我們再慢慢算賬。
”
“……”
“想看寶寶嗎?抱去喂奶了,等會兒再給你看,現在看着老子,不準睡。
”
對,孩子……
“就仗着我給你的錢多,到處撒錢雇保镖送你來這個破縣城?還真是讓我好找啊,哎,我又沒說錯什麽,你哭什麽?行,是我的錯,別哭了。
”
“呵呵,就算你哭,老子也要把你帶回去,孩子哪能沒有爸爸。
”
“回去給你補個大的婚禮,想要什麽樣式的,我看葉浦舟他們那就挺好的,我們也辦兩場,怎麽樣?”
“誰說想要嫁給你了?”弱弱的反對……
“沒看出來我這是逼婚,不是求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