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第二百零九章.陳情
氣氛凝重。
景煥今日是初到,好些事還迷迷糊糊,他忍不住道:“娘親,看我說什麽,我就知道,隻要有柳姐姐在,小五他們肯定會沒事的!”說完,他小聲問景岚,“小五,二哥一定還活着,是不是?”
景岚不敢回答。
紅姨娘倒抽一口涼氣,眸光匆匆一瞥她二人握緊的手,眸光一沉,肅聲道:“跟我來。
”
柳溪點頭,剛欲起身,哪知景岚還是緊緊地牽着她。
景岚急聲道:“紅姨,我還有一事要說!”
景淵看得心驚膽戰,連忙蹲下,拍了拍景岚的肩頭,“小五,朝廷這邊還有很多事等你處理,聽三哥一句……”他給景岚遞了好幾個眼色,示意她先把手松開。
柳溪用力抽出手,不敢多言一句,跟着紅姨娘往內院去了。
景淵皺眉,心中酸澀,“娘親哭了好幾日,小五,這個時候就不要再生事了。
”
“三哥,我沒有生事,我不想再委屈她了。
”景岚堅定的看着景淵,“西山柳氏的嫡女柳溪已死,她如今從母姓,叫百裏溪。
”略微一頓,景岚聲音微顫,染上了濃濃的哀求語氣,“我東海景氏就不能給她一個方寸之地,遮風避雨麽?”
景淵心緒複雜,“小五……”
沈将離重重點頭,吸了吸鼻子,“委、屈。
”
景煥越聽越糊塗,一想到二哥景檀是真的回不來了,他就覺得鼻子發酸,揉了好幾下,酸澀依舊,連眼圈都紅了起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二哥怎能就突然成了魏二公子,好端端的柳姐姐怎麽就成了百裏姐姐?”
金鈴铛沒有插話,她細想景岚與柳溪牽手踏入正堂的那一幕,想到了什麽,卻又遲疑該不該問?
景岚深吸一口氣,忽然緊緊握住了三哥的手,肅聲道:“三哥,從今日開始,我把東海景氏家主之位交給你。
”
景淵大驚,“你……你不要耍孩子脾氣!”
“人活一世,但求無愧,若給不得她一個家,我有愧!”景岚說着,站了起來,鄭重無比地對着景淵抱拳一拜,“三哥,朝廷這邊我也會修書請辭,這都督之位,你比我更适合。
”
景淵又怒又急,“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大哥跟二哥已經不在人世了,你還想我們東海景氏四分五裂麽?”
“啪!”景淵手掌微顫,一個耳光極為響亮地打在了景岚臉上。
沈将離着急道:“別、打!”說着,抱着魏磊來到景淵與景岚之間,心疼地看着景岚,“小、五……”
“走!”景淵一手拉住景煥,一手拉住景岚,他握緊了兩個弟弟的手,快步走入內院。
景三公子向來溫潤,從未有過這樣憤怒的模樣。
別說是金鈴铛與沈将離,就連景岚與景煥也鮮少看見這樣的三哥。
看這三人往內院去了,金鈴铛與沈将離也趕緊追了過去。
柳溪跟着紅姨娘來到了後院的空庭之中,紅姨娘屏退了院中的丫鬟,沉默了片刻,終于開了口,“命硬克夫……”
柳溪的心狠狠一揪,啞澀問道:“紅姨也信這話了?”
紅姨娘噙着眼淚,“阿檀非死不可麽?”
柳溪坦然對上紅姨娘的雙眸,眼底湧了淚意,聲音微顫,“我從未想過當這個禍水。
”
“阿岚是姐姐跟夫君的唯一骨血……”紅姨娘心底多少還是怨着柳溪的,可是,她最震驚、最難過的是小五牽着她的手回來的,那意味着什麽,紅姨娘不用多問,也心知肚明,“為何……還是景家的孩子?”不等柳溪答話,紅姨娘往前一步,又難過又失望,“他是個孩子,可你不是孩子,你的身份放在這兒,你……好生糊塗啊!”
柳溪紅着雙眸,坦然承認了一切,“我與她生生死死經歷了那麽多,為何我不能喜歡她?”
紅姨娘瑟瑟發顫,忍淚道:“你拿什麽身份喜歡小五?是阿铎的寡妻,還是阿檀的未婚妻?”
柳溪啞聲道:“我……”
“阿檀誤入歧途,我知道他遲早要出事,他死在西山柳氏,我也怪不得你。
”紅姨娘忍下了她猜到的那些事,“天下人都以為你死了,是,你确實可以換個身份堵上天下人的嘴,可你挖不了我的眼睛。
我隻要看見你,我就會想到阿铎跟阿檀……天下好兒郎那麽多,為何偏偏你要……你要……招惹小五?”
柳溪澀然苦笑,“紅姨,在你心裏,我已是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克夫之人麽?”
紅姨娘五味雜陳,哀聲道:“若沒有你……”
“若沒有我,阿铎不死,魏谏玄也不會死,小五也不會如此離經叛道,紅姨你是這個意思麽?”柳溪悲憤反問。
紅姨娘心緒雜亂,她知道有些事怪不得柳溪,可如今不怪柳溪,她又能怪誰?
“我……”柳溪深吸一口氣,眼淚沿着眼角滑落,“我從未想過傷害東海景氏的任何一人,我把你們看得比我的命還重要,你們就是我珍之重之的家人,東海景氏更是我這輩子最珍惜的家……”
“阿铎死了,我該償命,是不是?”
“魏谏玄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嫁給他,這樣才算阖家歡樂是不是?”
紅姨娘一句話都答不上來,心間郁結的悲痛與愁苦更是半點宣洩不出來,隻能別過臉去,沉沉一嘆。
柳溪讪笑,眼淚再次湧出,“我感激阿铎給我一個家,我便事事以東海景氏為先,生怕思慮少了,推演錯了,東海景氏再遭覆滅之禍。
魏谏玄在海城多夜暗中窺伺,我已數次點撥過他,在東臨城,我也曾經推心置腹地與他談過話,我就怕有一日他真的誤入歧途……”
“若不為救他,我與阿岚不必去蜃樓冒險尋泉,若不為救他,我也不會中伏落在修羅庭手中……”柳溪指了指心口,“那一刀幾欲緻命。
紅姨,你隻擔心他落在修羅庭手中可會被欺負,你可想過,修羅庭就是魏氏的暗部,他是魏氏的二公子,怎會在修羅庭受罪?你說我招惹景氏的公子,紅姨你知不知道?你家阿檀趁着我昏迷之時,曾想對我輕薄……”
這些事,柳溪從未在景氏說過。
紅姨娘震驚無比,沒想到柳溪竟還藏了那麽多事?
“是,百葉城一事确實是我設計。
縱使我對他厭惡至極,我也給了他最後的機會,但凡他在浣刀池邊有那麽一絲留戀東海景氏,我就算拼上我的命,我也會帶着他死遁回來,還你一個景氏二公子景檀。
”柳溪的聲音越來越哽咽,“魏氏大亂,東海景氏便可在西沉州有喘息之機,隻要緩過半年,西沉州局勢便可大定……”說到這裏,柳溪忽然停下了,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她自嘲笑笑,“呵,我還說這些做什麽。
”
吸了吸鼻子,柳溪轉過身去,擡眼便瞧見遠處呆立的幾人。
在視線對上景岚眸光的瞬間,她隻覺心頭一酸,眼淚再次決堤,她好像把事情弄得更糟糕了。
景岚心疼,走到柳溪身邊,擡手為她擦了眼淚後,轉身對着紅姨娘跪了下去。
“紅姨,我要她,要她做我的妻子。
”景岚堅定無比地看着紅姨娘,“倘若紅姨覺得我有虧兄長,可用家法伺候。
”說着,景岚解開了腰帶,将外裳剝下,放在一邊,等待行刑。
紅姨娘忍淚看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知道。
”景岚點頭,“沒有她,我早就死了,也許,東海景氏也早就沒了。
就憑這一點,我就不能讓她浪跡江湖,無處安家。
”
“你這是在逼我……”紅姨娘啞聲搖頭。
景岚挺直腰杆,坦蕩地對上紅姨娘的眼睛,“我記得紅姨你曾跟說過一句話,你說,忘恩負義者,當誅。
”最後兩個字烙入紅姨娘心間,滾燙而驚心。
“娘親!”景淵快步走上前來,跪在了景岚身側,“小五胡鬧,我這個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