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穿過緊湊的人群,阮阮被帶到片場。
工作這麽久,她對環境已經不陌生,繞開腳架和穩定器,站在搖臂下方。
攝影助理正在檢查機器,現場副導演跟她講戲。
這是一個品牌店內的棚景,女主正坐在沙發上試鞋,阮阮需要蹲下去服務,女主打完重要電話,服務員仰頭問:“女士,這雙鞋需要給您包起來嗎?”
女主低下頭左右看看,問:“你覺得,這雙和上一雙,哪雙比較好看?”
畫外音的服務員說:“香槟色的這雙吧,秀氣,很襯您的腳踝。
”
女主笑笑,說那就這個。
整個對話服務員幾乎都是背影,不必出鏡,但又需要跟施然對戲,難怪沒有去薅一個普通的前景演員。
原本想找一個比阮阮更名不見經傳的,沒想到她主動提出願意救場。
阮阮已經換過衣服,認真地把臺詞和打光位置記下,然後才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施然。
不同于上午的休閑服,這次她換了一身職業套裝,裁剪精緻的女士襯衫和西褲,頭發微卷,簇擁着冷意十足的臉。
施然長得很标準,可所有人都說,她長得很特別。
頭肩比極好的鵝蛋臉,皮膚好到像用PS工具擦過,鼻骨很細,将整個面中撐得仙氣飄飄,然而她有一雙漠視萬物的眼睛,眼角略尖,眼尾微微上挑,隻消從下往上轉動眼珠子,清冷感便出來了。
最迷人的,也是她臉上最矛盾的欲望之處,在于嘴唇。
沒有一雙嘴唇比施然的看起來更好親,哪怕她不經意咬住自己的下唇時,也似在與自己接吻。
當初阮阮交錢去上演員培訓課時,有個攝影老師說,什麽叫老天賞飯吃,施然這種臉就是老天賞飯吃。
你要給她清純的角色,你就聚焦她的鼻子,你要給她性感的本子,你就把光往她嘴角打。
阮阮至今印象深刻。
施然的眼光先是在茶幾的邊緣點了點,然後用看茶幾的眼神看向阮阮。
阮阮心頭咯噔一跳,像被人扔了一把珠子。
都說紅氣養人,施然無疑是名與利用心澆灌的那朵花。
兩年沒見,氣場更強了,也更讓人不敢說話了。
施然的動作沒有任何停滞,随意地點點頭,繼續喝手上的酸梅湯。
阮阮也颔首,對施然笑了笑。
看她的眼神,是完全不記得自己了,阮阮略微喪氣,但看施然喝自己的熬的酸梅湯喝得很開心,她又有些快樂。
準備開拍,燈光打好。
阮阮走近施然身前,挽起自己的袖子,雙腿一并便跪下去,施然放下二郎腿,伸手握住阮阮要給她換鞋的手腕,拿開,自己俯身将鞋後跟拎起來,又小聲對她說了句:“不好意思。
”
她的神色很冷淡,話撂得也很迅速,阮阮險些沒捕捉到。
落進耳裏之後,她便對施然笑了,用口型說:“沒事。
”
施然望着她,忽然蹙眉,輕“嘶”一聲:“你不是……”
阮阮的心提到嗓子眼。
施然靠回沙發上,擰頭跟現場副導演說:“她不是演我大學同學嗎?”
“啊?”現場副導演拿着對講機,立馬去捉演員副導演。
演員副導演剛找到手機,小跑過來解釋:“是,是,她是演您同學那位,但這會兒換人,臨時也找不着合适的,正好她說她可以,反正也掃不到臉。
”
阮阮緊張地抿着唇,跪在燈光中央,聽他們讨論自己。
一個組裏大小那麽多配角,施然每個人都會記住嗎?她真的很敬業。
施然沒再多說什麽,颔首:“來吧。
”
三,二,一。
攝影師:“Rolling.”
錄音師:“Soundspeed.”
導演:“Action.”
阮阮的手從施然的鞋子處離開,在施然打電話時,不動聲色地将旁邊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