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離他們稍遠的位置。
那應該就是她的寶寶吧,真的好可愛。
她好想上前抱抱她,可是她就這麼看着他們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随之而來的是爸爸媽媽,他們笑着朝她伸出的手。
這對于她來說是極大的誘惑力。
她緩緩轉身想再看看裴行簡,可身後再沒有什麼人。
病床上,最後一滴眼淚順着沈柔的眼角緩緩滑落。
……
醫院的電梯此時人滿為患。
裴行簡已經等不及了。
小護士帶着他向往醫護人員遵守通道走。
可是,那邊有患者剛做完手術,已經占用了。
裴行簡轉身就往樓梯上跑。
他知道産房的位置在哪兒,已經牢記于心。
剛跑到産房所在的那個樓層,心裡突然刺痛了一下。
那痛和平時不一樣。
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跪在了地上,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裴行簡感覺心髒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扯動着五髒六腑,冷汗瞬間從額頭冒出,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他大口喘着粗氣,試圖緩解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可那痛感如洶湧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沖擊着他的意志。
不對……柔柔出事兒了。
肯定是這樣的,明明病房就在自己眼前,可他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撐在地上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裴行簡擔心産房裡的情況,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地上站了起來,扶着牆朝着病房門口走。
當他走到病房門口時,手術中那幾個字剛好熄滅。
醫生滿臉疲憊的從手術室裡出來。
他立刻迎了上去,“醫生,我妻子情況怎麼樣?”
醫生看着他的樣子,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抱歉,我們盡力了,羊水栓塞……”
羊水栓塞?
1/的概率。
可是隻要遇到能救回來的概率5%都不到。
醫生還在絮絮叨叨的說着話。
可是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像是瘋了一樣,不顧所有人的目光沖進了病房。
雙唇止不住的顫抖。
一步步走向病床。
病床上的她被白布覆蓋。
裴行簡的腳像是有千斤重,怎麼都邁不開腿。
醫生和護士看到他進來,說了句節哀就出去。
裴行簡雙腿發軟,最後幾步是爬着過去的。
過往種種在腦海中不斷閃回,想起和她一起期待新生命的那些日子。
想起她溫柔的笑靥和輕撫肚子時的慈愛模樣。
怎麼可能呢?
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
他們一定是騙他的。
一定是弄錯了。
他的柔柔說過的,會一輩子陪着他,不可能……
裴行簡顫抖着伸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拿掉了蓋在她身上的白布。
躺在床上的她,頭發還是濕的,那樣子像是被汗水浸濕的。
蒼白的嘴唇因為幹燥起了皮,嘴角還帶着一絲鮮紅的血迹。
那傷絕對不是外力所緻,看起來應該是因為太痛了自己咬傷的。
身下的床單滿是褶皺,是她抓的。
望着眼前這一幕,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一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都不敢想,那時候的她該有多痛,多絕望。
僅僅隻是看着這樣的畫面,就已經讓他感到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