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朱棣早早起床,在奉天殿處理政務。
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中間本來想要小憩一會,卻猛然驚醒。
他夢到了自己的爹朱元璋。
夢中,
大殿之上,朱元璋提着刀指着朱棣鼻子臭罵。
“你能耐啊老四,提着刀從北平砍到南京,王上加白,這是允文那孩子不懂事,對你們這些做叔叔的太狠了,咱勉強理解。
”
“可你呢,之前還答應過咱,你們這些兄弟以後好好相處互相幫襯,而且你也許諾過那些個親兄弟,事成之後有着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
“可你接下來準備幹什麼?!!對自己的兄弟動刀兵?”
“我倒要看看是允文那個小王八蛋對我兒子狠,還是他們的好四哥,我的好老四,對我的兒子狠。
”
“咱就知道這個位置不能傳給你,傳給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自家兄弟開刀?!!”
夢中的場景,猶如一幅畫面般,在朱棣的腦海不斷回憶。
朱元璋的話也猶如晴天霹靂一樣,讓朱棣胸腔内氣血翻湧,喉嚨腥甜。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禀報。
“陛下,道衍大師與漢王有奏折。
”
“呈上來。
”
在見識過朱元璋‘變态’處理政務之後,朱棣登基也是一刻也不敢停歇。
朝中所有文臣都認為朱棣隻是一個不懂政務,隻會打仗的馬上皇帝。
他要向那些高傲的文臣看看,自己放下手中的刀劍,下馬治國,一樣能行。
朱棣看着紀綱呈上來了的兩份奏章。
有些驚訝。
沒想到老二一晚上的時間,就已想好對策?
反倒老大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這段時間老二那小子改脾氣,開始鑽研治國之道了?
“去把太子叫過來。
”
朱棣一邊吩咐,一邊滿懷期待的率先打開了朱高煦呈遞上來的奏章。
不到片刻功夫,朱棣眉頭緊皺。
讀到最後,他更是站起身來,将手中朱高煦的奏章狠狠扔在地上。
“實在太不像話了。
”
“荒唐!”
朱高煦奏章上面所寫的大緻内容是:
“爹,老大坐上太子之位之後昏聩了,竟獻出如此禍國政策。
兒建議,将京城之中三大營兵馬全部交給我。
保證不出數月,便将削藩所有疑難雜症,全部根除。
”
朱棣餘怒未消,生氣的繼續說道:
“這小子成天自比唐太宗李世民,出的主意都這樣……荒唐。
”
“京城十幾萬兵馬全部交給你,是想要削藩還是想要讓唐朝的玄武門之變在永樂年間在出現一次。
”
“來人,告訴漢王,他想要踹窩子,趁早收起這些心思,我還沒有死。
”朱棣對着門外吩咐道。
“諾。
”
一名錦衣衛聽到命令後,帶着皇帝口谕離去。
朱棣做了幾次深呼吸,平複了一下情緒。
兵權永遠都是一個皇帝的敏感地帶。
這句話要是換做任何一個人,朱棣早就開始命人找他家族裡面的九族族譜。
可是,說這個人的是他最喜愛的漢王。
當初朱元璋對于如何處置他們幾個兄弟的難處。
朱棣坐上了這個位置,才真切的體會到朱元璋當時都不易。
虎毒不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朱高煦在靖難之中的勇猛,很像自己。
而且立下大功。
在打進南京城當天,朱高煦明顯比自己還要高興。
可朱棣并沒有兌現當初‘世子多病,汝當勉之’的話,還是讓嫡長子朱高熾坐上了太子之位。
朱棣心中有愧。
他将削藩的隐患告訴老二,其實有一份獨屬于做父親的私心。
因為朱高熾登基,漢王就是藩王。
朱高煦要是有什麼要求與條件,都可以趁此機會提出來。
朱棣會盡全力彌補這個注定與皇位無緣的二兒子,然後在此基礎上也會對三兒子多一些補償。
可從朱高煦提出的策略來看,老二這小子顯然還是沒認清楚身份。
完全是站在皇帝的角度來處理這個問題,而且還是一個昏君的角度。
暴力削藩,必定會留下千古罵名。
朱棣要是做了,恐怕史書上會将他描繪的比殘暴的纣王還要不堪。
要是借兒子之手來處理這個問題,那連暴君都不是了,都不配做人。
可無論如何,他坐在了這個位置上,絕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大明的國運有損。
“爹,做皇帝……真的不容易。
”